第二百四十七章 进宫看病

好在江蓠化妆技术过硬，手脚也利索，没让宣旨宫人等太久，就以“小姜大夫”的身份装扮背着药箱随着陆明一起出现在了茶铺门口。

“公公久等了。”江蓠仍是一身青衫，礼数到位地向宣旨宫人行了一礼。

“小姜大夫来了，不久不久，能来就好，三殿下特意交代咱家，一定要对小姜大夫以礼相待。”宣旨宫人看见江蓠的身影，立时站了起来，露出讨好的笑容，客气地行了一礼。

江蓠笑盈盈地说道：“公公客气了，能进宫为皇上看病，是在下的荣幸。”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马车已经备下，小姜大夫，请吧？”

江蓠淡然点头，给了陆壮等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随着宫人一起上了马车，待马车驶离，益和茶铺内更是爆发了一阵激烈的讨论，无非都是对宣旨宫人格外友善谦卑的态度而分外感慨，看着门口义诊的小桌，眼神逐渐敬佩。

传着传着，“小姜大夫”几乎已经成了神医的代名词。

已经在马车上的江蓠并不知道这些，与上一次进宫的诚惶诚恐不同，第三次进宫的她，是以一个虚拟的身份，受邀进宫。

她不是忘记了与皇后的约定，只是想着再过上几天，皇后若是问起，就说她与小姜大夫不是那么熟，请了几天才小姜大夫才得以点头，皇后也不会起疑，甚至会对小姜大夫更信任几分。

只是她没有想到，茶铺才开业三天，自己才刚得以松一口气，三皇子竟会亲自下旨请她进宫，更是给足了她排面。

这样一来，她就更不用担心此次的皇宫之行了。

“小姜大夫，到了，接下来的路还得劳烦您亲自走走了。”马车停在了最近的地方，宣旨宫人恭敬地在马车外请江蓠下车。

江蓠应了一声，跳下马车，跟着宫人继续向皇宫深处走去。

第一次进宫，自己只是小小的宣平侯之女，当时人多眼杂，她不敢行差踏错，第二次进宫虽有皇后口谕，但她心中没底，也是一路担忧，根本没有心思。

直到了这一次，她一没有家庭顾虑、二没有性命之忧，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这座皇城。

上次宫宴时，她只知道宫墙极高、宫殿华丽，因着是桂花宴，宫内也是热闹的节日气氛。

而这一次，大概是宫变的缘故，宫内道路上巡逻的侍卫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与此相反的，走在路上的宫人却少了许多，难得看到两三个，也都是低着头行色匆匆，整座皇宫都沉浸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当中，加上渐渐入了冬，天气转冷，显得更加肃杀。

江蓠在心中感慨了一番，来到皇上养病的正殿，等待宫人通传。

令江蓠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殿外等候时，梁均玄竟也进了宫，从她身后径直走进殿内，只在经过她时微微瞥了一眼。

他怎么来了？江蓠心中疑惑，抬头向殿内张望了一下。

“小姜大夫，请吧。”

正巧这时，一个宫人从殿内走了出来，江蓠连忙垂下头，应了一声，跟着宫人一路走进内殿。

一踏进寝宫，江蓠鼻子便抽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药味，门窗紧闭，炭炉又烧得极旺，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睛，似乎连空气都浑浊了些，四处缭绕着烟气。

江蓠皱了皱眉，快速扫视了一圈，下意识地凭借经验判断起来，这药味闻上去倒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殿内也没有什么引发毒性的花草摆件，也不知三皇子和梁均玄使用了什么法子，这才令皇帝一直昏迷不醒的。

“小姜大夫。”三皇子的一声叫醒了江蓠，江蓠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皇后竟然也在此处，只是相比前几日，看上去落魄了不少。

梁均玄则照常冷着脸，站在床脚处，一脸冷漠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皇帝，眉目幽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江蓠连忙按规矩行礼：“草民姜允，拜见三皇子殿下、祁王殿下、皇后娘娘。”

“免礼吧。”

“你怎知我们是谁？”三皇子那边刚免了江蓠的礼，皇后却神色警惕地盯着江蓠问道。

他从未进宫，为何对于他们的身份清清楚楚？是否与三皇子暗中勾结？

江蓠淡然一笑，神色中透露出基于实力的自信，侃侃道来：“草民曾在益和茶铺开业时，有幸见过二位殿下，得知二位殿下身份，小小茶铺蓬荜生辉。”

“那么本宫呢？”皇后谨慎追问。

“娘娘……”江蓠有意拉长了声音，做出一副犹疑的样子，看了看三皇子和梁均玄，这才慢慢说道，“草民曾听一位故人说起过。”

“故人……”三皇子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探究地看向皇后。

皇后被看得心中一虚，连忙开口：“本宫知道了。”

看来那个江蓠不是没去找过这位小姜大夫吧，只是之前不知什么原因他没能进宫来罢了。

皇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毕竟她现在已经没有可信之人了。

梁均玄冷漠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笑意，小姑娘还挺能装，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还真当小姜大夫与江蓠是两个人呢。

“行了，皇后娘娘，还是以父皇身体为重吧。”三皇子及时开口打断了皇后的盘问。

皇后不满地看了三皇子一眼，又回头打量了江蓠一番，见她眉眼低垂，却又一身傲骨，不像是与三皇子有所勾结的样子，心中渐渐放下了疑虑。

当务之急，确实是让小姜大夫替皇上诊病，若是龙体能得以恢复，她便还有翻身之日。

因此，皇后即便不满三皇子春风得意的样子，到底还是按捺了下来，点了点头：“小姜大夫，还请上前为皇上诊脉。”

江蓠矜贵地颔首，上前了两步，终于彻底看到了皇帝的面容，脸色灰败、嘴唇乌青，的确是陷入了昏迷。

江蓠跪下身子，伸手搭在了皇帝的手腕上，认真起来，仔细感受皇帝的脉搏。

皇后紧张地站在江蓠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期待地看着江蓠的一举一动，等待江蓠的诊断结论。

梁均玄则在此时从床尾处走到了床头，与三皇子并肩而立，正面对着江蓠和她身后的皇后。

这……江蓠敏锐地察觉到脉象下的异常，瞬间睁开了眼睛，没有抬头，但却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面前梁均玄和三皇子一眼，随后又垂下眼，皱起了眉头，仔细摸脉。

从表面的脉象上来看，的确是怒极攻心的模样，除此之外，皇帝的确是身体虚弱、气血运行不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太医并没有欺瞒皇后，因为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确实诊不出其他的症状。

然而江蓠之所以如此震惊，正是因为结合了梁均玄教给她的内功心法，用了内视的法子，这才发现了皇帝面容下隐隐的紫黑色气息。

江蓠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又重新稳下心神，慢慢闭上了眼，认真诊断起来。

三皇子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梁均玄一眼：你家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认真看起病来了？不是说好了走个过场吗？

梁均玄扬了扬眉：她一向较真。

他们这次用的法子十分隐秘，想来江蓠来了兴致，遇上了难题，认真起来。

你可看着些，让她注意分寸。三皇子瞥了床边的江蓠一眼，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梁均玄管管老婆。

“如何？”梁均玄接收信号，淡淡开口。

皇后也一下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江蓠。

江蓠抽回心神，重新睁开眼，对上梁均玄幽深的眼眸，露出疑惑之色：“的确是怒极攻心之象……”

此话一出，候在一旁的一排太医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所谓的小姜大夫也没查出来，不是他们的问题，否则难免被追失责，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怎么可能？！”皇后失声叫道，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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