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齐出兵

在皇帝收到这个令他兴奋的好消息时，北齐君王同样也收到了边境传来的消息。

两国帝王难得为同一件事感到同样的高兴，北齐君王放下边境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朗声大笑：“好啊！南梁君主昏聩，竟亲手给南梁的定海神针下毒，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来人，把呼延棘给朕找来！”北齐君王大手一挥，让人紧急宣呼延棘将军进宫。

北齐位于北方严寒之地，一旦入冬，便常常有资源紧缺的情况发生，这也是他们一直希望将南梁北境纳入囊中的原因。对于南梁，北境只是一个偏远严寒之地，可对于北齐，南梁北境位于他们南部，相对来说资源也更加丰富。若能将北境攻下，他们的冬日，过得就会轻松一些。

现在梁振渊死了，南梁不擅冬日作战，此时正是发兵的好时机！

在整个南梁还沉浸在梁振渊去世的悲伤之中，而南梁皇帝则在宫中大肆庆祝之时，没有人发现，北齐驻扎在北境外的兵马，悄悄动了。

又过了十日，梁均玄紧抿着嘴唇，在小屋的院内练剑，一招一式，从早到晚。

“主子，歇歇吧。”川谷以剑撑地，有些支撑不住地喘了口气，从他们能下地开始，梁均玄就拖着他每天这样不要命似的练。

梁均玄挥剑的手一顿，一个收势站定，看向他：“回去吧，让问荆过来。”

川谷愣了愣，只好抱拳退下。

梁均玄站在飘着小雪的院中，仰头看向天空，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问荆一身黑色劲装走了过来，拱手叫了声“主子”，梁均玄便立刻回神，长剑一挑，剑尖直指问荆咽喉。

问荆偏头躲过一击，只好拔剑继续与梁均玄对练起来。

“再练就废了。”江蓠的声音从窗口处传来，成功地让梁均玄停了下来。

问荆见状连忙退下，站到离梁均玄一丈远的地方，咂了咂舌——主子醒来之后性格更加沉闷了，只有对着江蓠的时候稍微有些人性，对着他们这群暗卫，不是往死里练，就是往死里练。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几天下来，他们这些被派到宁远镇的暗卫对战实力都突飞猛进。至于问荆自己，虽然本就是其中拔尖的那个，但在和主子的对练中，都觉得越来越吃力，想来梁均玄的实力也有大涨。

江蓠隔着窗子看梁均玄，连续几天都不声不响地练剑，如果不是自己喊吃饭，他甚至都不会记得这件事，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心里应该很难过吧，所以才会借习武之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把梁均玄喝住后，江蓠从房门中走了出来，递给他一方帕子，这大冬天的，都练出汗了。

梁均玄低头看看她，面容安宁平静，自己的心也似乎跟着沉静下来。

江蓠见他不接，干脆把帕子塞到他手中，说道：“擦擦，一会儿寒气入体，又得我给你治病。”

梁均玄呵呵一笑，知道江蓠是在关心他，却又嘴硬，便拿起帕子擦了擦脸，随后随手塞进袖中。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好好休养，每天在外面蹦跶，真是嫌自己命长。”江蓠没好气地怪他。

自从梁均玄跟她解释清楚后，江蓠也就不再纠结王爷不王爷的身份了，反正梁均玄仍以从前的态度对她，并没有拿什么王爷架子，对于江蓠来说，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虽然以前会担心梁均玄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江蓠环顾四周，在心中苦笑一声，都被带到边境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麻烦的呢？

横竖自己和梁均玄之间的联系，已经太过密切，有心之人只要想查，迟早会查到她的头上来，反正躲也躲不过，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

只是，要江蓠真的把梁均玄当作王爷来对待，她还是觉得别扭的很，之前梁均玄刚醒那会儿，是自己心里气不过，这才阴阳怪气的，现在要她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梁均玄闻言，也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说了一句：“无妨。”

“有妨无妨的，不应该我说了算吗？”江蓠白了他一眼，“我辛辛苦苦给你救回来，你就这么糟践自己？”

梁均玄愣了愣，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虚无地看向北方出神。

江蓠不解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好继续说道：“你再这么练下去，真的会废的，你要尽快恢复，也得循序渐进才是。”

“时间不够了……”梁均玄轻声说道。

什么时间不够了？江蓠有些疑惑，只是，他们在这小屋停留那么久了，现在老王爷身死，想来再过不久灵柩就会运回京城，不管是去军中见父亲最后一面，还是提前回京，总得有些动作才是，他还带着一群暗卫留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屋干什么？

然而没过几天，江蓠就明白了。

一个大雪天之后，北齐兵马在夜间发起突袭。

没有了梁振渊，原本的戚副将顺理成章地代将军职，只是此人贪图享乐，更沉浸于祁王父子皆命丧他手的“丰功伟绩”，只觉得宁远军中他再无敌手，便放松了警惕。

北齐兵马袭来，宁远军防守不力，被生生逼回城内，死伤过半，之前驻扎的地方几乎成为一片死地，血流成河，到处是残肢、尸体。

北境战况被连夜快马报回京中，希望皇帝派兵增援，只是北齐又岂会给他们反应时间？

第二日，北齐再次发起猛攻，直到中午，北齐军队已兵临城下，百姓惊慌失措，哭嚎遍野。死亡的黑云笼罩在宁远镇的上空，攻城锤的声音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们的心上，震得他们心神俱灭。

乌梢岭下的小屋，同样听到了前线的消息。

江蓠揉了揉眼睛，走出小屋，战事昨夜就起了，她有些担忧宁远镇是否还守得住，一夜没有睡好。今天一大早，情况更是不妙，江蓠就更加躺不住了。

“醒了？”梁均玄站在院内，看到江蓠出来，打了声招呼。

江蓠点点头，问道：“你今天怎么不练剑了？”说罢，看着梁均玄一身铠甲，突然反应过来，指了指他身上，“你要？”

梁均玄目光坚毅，点了点头：“宁远镇是父王当初守下来的，我不能看着他们把这里输掉。”

“就你一个人……宁远军还在那个什么副将手上……”江蓠有些迟疑，她知道宁远军是皇帝亲军，那个副将正是刺杀梁均玄、毒杀老王爷的凶手，有他在，宁远军必定不会任梁均玄指挥，就凭他一个人……

梁均玄勾唇一笑，宁远军五十万人，即便现在死伤过半，仍有二十多万之数，其中不乏梁振渊旧部，不过是在皇帝的授意下，被打压到几乎没有声息罢了。

梁均玄之所以留在宁远镇，也是为了与他们再次取得联系，更明白梁振渊的死讯传出后，北齐必定会发兵，提前警示了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梁振渊旧部被排挤到更加偏远冷僻的驻扎点，更在梁均玄的提示下做足了准备，避过了北齐的夜袭。此消彼长之下，梁振渊旧部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有了与皇帝亲兵分庭抗礼之势。

如今前线吃紧，也是时候出兵了。

“可你没有身份……”江蓠仍在担忧，梁均玄无凭无据出现在军中，恐难服众。

梁均玄轻轻一笑，从怀中取出圣旨，正是他当初从皇帝那儿求来的副将一职，毕竟是派他来边境在他父亲手下锻炼的，于情于理，没有个像样的军职怎么行？

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被梁均玄摆了一道。祁王之身、副将一职，足以让他和戚副将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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