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孩子更要读书
看来，婆婆是要跟她打持久战了。
陆小麦勾唇一笑，尽管放马过来吧，她有的是耐心。
去鸡圈拿了两个还热乎的鸡蛋烧了汤，她叮嘱还在睡觉的大妮，等睡醒了喝汤，碗让婆婆洗。
扁豆黄了，再不拔就要掉地里了，陆小麦不想拿粮食置气。
十点半，等她拔完扁豆从地里回来，发现几个孩子在干活，婆婆赌气躺在炕上。
锅是大妮洗的，院子也是大妮扫的，小妮在捏杏子。
田俊被婆婆安排去吊水、喂牲口。
陆小麦没有发作，天天跟这种人吵吵没意思。
“走，我带你们去街上吃酿皮。”陆小麦当即做了决定，带着孩子出了门。
她清点过自己的私房钱，都是挖甘草卖蒲公英攒下的。
自从生下大妮在月子里受了委屈，她就有了攒私房钱的习惯，到现在足足有一百块。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她还去院子后面的土窑里，翻出一个陶瓷老物件。
前世这个老物件被田敏偶然想起，三十块卖给了老同学。
而她的老同学，卖了它三千块。
陆小麦在心里盘算着，直接去找街上收东西的张家老汉，若是能卖几百块，她接下来的所有计划都将有着落。
“妈，我们走了，爷爷奶奶怎么办？”大妮小声道，“晚上回来肯定要骂你。”
田俊跟小妮看着陆小麦，等着她的态度。
“怕啥，你奶奶的身体好着呢，什么活儿都推给咱们。”陆小麦冷笑道，“在咱们跟前她这儿疼那儿疼，苞谷能吃的时候，她一个人背着五十斤苞谷棒子，去你姑姑家的路上都不带喘的。”
她脚下生风，牵着孩子绕过了山畔，“走快点，以后你们给爷爷奶奶帮忙是应该的，但不能什么活儿都包揽了，读书要紧，知道吗？”
大妮没吭声，田俊跟小妮重重点头。
“大妮，你奶奶是不是经常跟你说，姑娘家别读那么多书，以后嫁人过日子就好？”
大妮点头，“我也不会读书，老师教的东西很快就忘。”
“那你以后是想离开这山沟沟，去大城市去富裕的地方生活？还是跟我一样，老早生娃被拿捏，后半辈子的生活一眼能看到头？”
大妮咬了咬嘴唇，“我不想生娃。”
“但你不读书就要早早嫁人，要生娃，花婆家的钱，就穿不上你雷小婷那样的裙子和皮鞋。你姑姑穿得那么好看还不干农活，就是因为她上过大学。”
眼看儿子瘸了腿没前途，公婆将希望放在田敏身上，一门心思想供出个大学生。
田敏结婚晚，就是因为她参加过几次高考，念了自费大学。
到了孙女这儿，一句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就给打发了。
但田敏仗着自己是上过大学的，哪怕婚后当了家庭主妇，也能挑剔丈夫公婆，她有底气。
“你们自己想清楚，是读书重要还是嫁人重要。”陆小麦语气认真，“从前我目光短浅，如果你们三个都好好读书，我就去外面赚钱，供你们上大学。”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可值钱了，整个村子都没几个，但凡读了大学的都能走出大山。
田敏的同学都有工作，但她自己吃不了苦，辞了私立学校的工作。
她自己没抓住机会，便不许大妮小妮读书。
“可爷爷说，我小学念完就行了，没必要上初中。”大妮今年五年级，初中没考上。
就算考上了，公婆也不让读。
前世陆小麦争取了，也就多读了半年。
陆小麦抓着大妮小妮的手，“你们若是想靠自己的本事买洋房开汽车，就好好读书，一年读不好两年，哪怕读技校也好。我去外面赚钱，供你们。”
就算他们不读书，她也要外出赚钱的。
田家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属于陆小麦的，包括孩子。
从前她将田家当做自己的家，拼了命的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次，她不稀罕。
读书花不了多少钱，只是公婆不愿意在女孩子身上投入太多。
他们总说，女娃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这辈子，哪怕是依旧被抱怨，陆小麦还是想让他们多读书。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爬上了山路来到乡里的集市。
街道两旁有卖零嘴小吃的，三个孩子中只有小俊跟着田建设来过。
今天是赶集日，刚过十一点，集市还未散，大妮小妮显得很兴奋。
“那个头绳真好看，陈湾的娃娃过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戴的都是这种。”小妮今年上一年级，比大妮话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大妮麻木地移开视线，安静地跟在陆小麦身后。
因为她知道，家里没钱，没人舍得在没必要的东西上花钱。
“这头绳多少钱？”陆小麦问。
“一个三毛，要哪个颜色的？”包着粉头巾的妇人笑道，“两个姑娘好看么，这里还有卡子，一毛钱三个。”
“五毛两个可好？”陆小麦看向大妮小妮，“自己选颜色。”
“妈真要买？”小妮抓起红色的，又换了个蓝色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抓起来在头上比划，“哪个好看？”
“都好看，”陆小麦心头一酸，“一人挑两个换着戴。”
“对，这么小的姑娘戴啥都好看，四个一块钱，你们随便挑，”说着，守摊的妇人笑着拿出个塑料袋，“我再给娃送几个花卡子，马上要收摊了，给你们便宜点。”
大妮虽然没说话，但亮黄色的头绳已经绑上了，这会儿正在别卡子，小妮更是开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田俊买了个皮球，三毛钱一个，爱不释手。
之后，陆小麦带着他们来到酿皮店。
店铺小小的矮矮的，但老板娘的手艺真好，酿皮子劲道得很，一碗一块五，是记忆中的味道。
明明只是普通的调料、盐水、蒜汁，再加上一些泼了油的韭菜，却香得让人想咬舌头。
以往赶集，陆小麦连水果糖都不舍得买一个。
“妈，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小俊忍不住抓着陆小麦的衣襟，“咱回去吧，别再花钱了，攒着有用。”
陆小麦揉揉他的脑袋，“你们不是一直想去乡里的小学操场看看吗，那里有好玩的，你们先去玩，我买点针线。”
“好！”
话没说完，他们已经跑了出去。
陆小麦按了按挎包，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来到东边一家不起眼的老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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