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亵渎神明
李安宁眼睛一亮，拿起地上的空竹筒，一边递给李长乐，一边教她。
“先塞火药，把这些竹筒全部填满，然后封口，等天上乌云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放了。”
李长乐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在她身边蹲下。
姐妹俩肩并着肩，一个往竹筒里填火药，一个压实封口，配合默契，速度飞快。
庙外的风沙渐渐小了。
毛驴打了个响鼻，歪着脑袋往庙里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低下头继续嚼干草。
李安宁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问道。
“爹娘怎么样？有没有被皇上那个狗东西为难？”
李长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边封口边回道。
“爹娘让我们去边关找三位兄长。”
李安宁手上一停，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填火药。
“暂时不能去，现在去边关找兄长们汇合，我们有神女之名在身，皇上那个狗东西怕是要说爹娘要谋反，我们是跑出来了，可爹娘还在京城呢。”
李长乐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爹娘是希望我们安全，所以才没有考虑到自己。”
“对啊。”李安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不考虑自己，但是我们不能不考虑他们。”
李长乐点头：“嗯。”
庙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粉末塞进竹筒的沙沙声，和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
李安宁忽然又开口。
“算算时间，四皇子和我在酒楼发生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回京城了。”
李长乐侧过头看她。
李安宁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皇上和皇后，怕是鼻子都要气歪了。”
李长乐跟着噗嗤一笑。
“你啊。”
庙外的夜风吹进来，将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晃，映在两张相似的侧脸上。
一个温柔沉静，一个灵动狡黠。
京城。皇宫。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皇上坐在龙案后面，面前堆着一大摞奏折。
他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署名，眉头就皱了起来，陇西李氏。
翻开，扫了两行，脸色沉了一分。
又拿起一本，清河崔氏。
翻开，脸色又沉了一分。
再拿起一本，荥阳郑氏。
再翻开，脸色铁青。
皇上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奏折一一翻开，越看越气，最后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啪！”
“反了！都反了！”
奏折被震得散了一地。
大太监跪在旁边，头都不敢抬。
皇上站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折子，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你看看！你看看！五姓七望联名弹劾景琰！说什么皇子亵渎神女，有违天命！”
“还有这个，这个更过分！说什么‘成王在天有灵，看着萧家子孙如此败坏根基，怕是要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成王！成王！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比朕这个活着的皇帝还有分量！”
皇上将折子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正端着一碗燕窝从外面走进来，刚要开口，一本奏折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去，“啪”地摔在门框上。
皇后吓了一跳，手里的燕窝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皇上，您这又怎么了？不是说想办法对付李家么？”皇后稳住步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皇上转过身，瞪着皇后，脸色铁青。
“你还好意思说！”
“你养的好儿子，和那个李安宁搞在一起，被肃州好些世家权贵亲眼看见了！”
“那些老东西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说景琰玷污神女，惹怒神明，要求严惩景琰，以平神明之怒！”
皇后脸上的血色褪了三分，连忙放下燕窝碗。
“什么？还有这种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皇上冷笑一声，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之前的预言，天下人都知道了，本来，他们三个只要老老实实地把李长乐、李安宁带回来，然后囚禁起来，李家就算是捏在手里了。”
“只要京城的李家翻不了天，那陇西李氏也就拿捏在手里，其他五姓七望，还敢动吗？”
“偏偏……”
皇上声音一顿，转过身目光冷厉地看向皇后。
“偏偏！景琰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皇后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辩解了一句。
“这、这肯定是李安宁那个贱人勾引的景琰！景琰不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况且李安宁长得和若华她们比，差远了。”
皇上的目光更冷。
“勾引？李安宁怎么不去勾引别人？就勾引景琰？况且，景瑜、景珩也去了，他们怎么就没被勾引，就偏偏景琰被勾引了？”
“还不是他裤带子松！”
皇后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攥着帕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皇后才弱弱地开口。
“那、那眼下已经这样了，总得想个办法吧？那些大臣们怎么说？”
皇上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那些大臣们说，必须严惩景琰！否则若是惹了天怒，降下天罚，整个大昭都要遭殃！”
皇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哪有那么多天罚啊？”
皇上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凉飕飕的。
“肃州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眼看着地里颗粒无收，他们正指着汝州的雨赶紧过去，盼着肃州也能下一场透雨。”
“现在好了，景琰这一闹‘神女被亵渎’的消息一传开，肃州百姓怕是会认定是天罚！到时候民怨沸腾，你让朕怎么收场？！”
皇后彻底说不出话了，她垂下头，攥着帕子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目光左右流转，思忖许久，才又弱弱道。
“那、那先把景琰召回来，然后关押起来，做做样子？等风头过了，再放出来？”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
“只能如此了。”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一道圣旨。
“福安！”
大太监福安连滚带爬地跪到面前。
“传旨！四皇子萧景琰，即刻回京，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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