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开战

我捏着那份旅顺加急密电，指节一点点攥紧，粗糙的纸页被我捏得发皱，边角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驶入渤海湾，两千陆战队随行，预计明日拂晓抵达旅顺，关东军日军全员进入战备”，短短一行字，道尽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也戳破了最后一丝和平的幻象。
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周身的煞气翻涌开来，连带着厅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冷。
我猛地将密电狠狠摔在紫檀木案几上，瓷质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出，打湿了摊开的文电，我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怒声咆哮响彻整个督军公署正厅：“妈了个巴子，好一群东洋矮子！真是欺人太甚！真当我张作霖是软柿子，随便你们拿捏不成！”
厅内的侍从、卫兵全都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弓着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跟着我多年，从未见过我怒到这般境地。
一旁的杨宇霆、王永江两位心腹，也皆是神色一凛，眉头紧锁，却也不敢轻易开口打断我的怒火。
我在厅内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满心都是愤懑与决绝。
内有直系背信，外有日寇挑衅，我穿越过来也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从草莽绿林走到如今的奉系首领，靠的从来不是忍气吞声，靠的是一身血性，是寸土不让的骨气。
日本人想打，那我就奉陪到底，吴佩孚想观望，那我就靠自己的力量，守住这六省疆土，护好这东北百姓！
脚步猛地顿住，我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厅内众人，怒不可遏地厉声下令，声音狠厉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传我命令！即刻传令张学良赶赴旅顺前线，统领驻守旅顺的独立第一师立刻对日本驻军发起进攻”
“另外只要日军舰队进入岸防炮射程，立刻全线开火，全力阻击，半个日军士兵都别想踏上旅顺滩涂一步！”
这道命令出口，杨宇霆当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大帅，主动开战非同小可，日军装备精良，舰炮火力凶猛，独立第一师虽为精锐，可硬撼日军舰队，怕是……”
“没有什么怕的，宇霆，你跟着我多年，该懂我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日本人都把炮舰开到我家门口了，都要登陆抢我的地盘了，难道我还要等着他们先动手”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这仗，必须打，而且要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杨宇霆看着我盛怒又坚定的神色，知晓我心意已决，再也不多言，躬身领命，转身便要赶往电讯室，亲自督办军令传递。
我又转头：“再传命令！奉天省防军全员出动，分兵三路，即刻攻打南满铁路沿线所有日军驻守车站！”
“沈阳南满站、抚顺铁路哨所、鞍山铁路据点，但凡有日本人驻军的地方，全线强攻，捣毁他们的据点，炸断他们的铁路，切断他们的通讯与补给线、
城防司令亦是神色一凛，高声领命：“遵命！大帅放心，末将即刻部署，保证完成任务！”
两道军令，如同两道惊雷，在督军公署内炸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沉寂，整座公署立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传令兵往来奔走，脚步急促，电讯室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六百里加急的电报，以最快的速度发往旅顺、发往南满铁路沿线、发往东三省各驻军营地。
杨宇霆守在电讯室，亲自核对每一道军令，确保指令精准传达，不出半点差错。
王永江虽分管民政财政，此刻也不敢耽搁，立刻着手筹备粮草、弹药，动员奉天及周边各县的民夫，组建后勤运输队。
保障前线的补给供应，同时安抚城内百姓，稳定市面秩序，避免引发恐慌骚乱。
我重新坐回案后，却依旧心绪难平，伸手摸出腰间的配枪，冰凉的枪身贴着掌心，反倒让我稍稍镇定了几分。
这一战，没有退路，没有外援，吴佩孚靠不住，列强更靠不住，只能靠奉军十几万将士，靠我们自己手中的枪，靠我们身上的血性，死战到底。
厅内的烛火静静燃烧，烛芯渐渐结出灯花，火光摇曳，映着我紧绷的脸庞，也映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北洋全域军用地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座奉天城，可奉天城却没有陷入往日的宁静。
我坐在公署内，一夜未合眼，案头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墙上的舆图，耳朵竖着，时刻等待着前线的战报。
公署内外，静得只能听到电报机的声响、传令兵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心中的焦灼与担忧，丝毫未减，可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学良的消息，最先传来他虽年轻，却沉稳有担当，此番亲临前线，既能鼓舞士气，也能稳住阵脚，有他督战，有独立第一师这支精锐死守，旅顺防线，便有了几分底气。
紧接着，南满铁路沿线的消息也陆续传来。
奉天省防军三路兵马，依照我的命令，连夜悄然出动，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各个日军驻守的铁路车站，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只等天亮时分，便发起全线强攻。
沈阳南满站是日军在南满铁路的核心据点，驻守日军最多，防御也最为严密，省防军主力便集中在此，挖掘战壕，构筑临时工事，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长春、抚顺、鞍山等地的部队，也悉数到位，封锁了各个交通要道，切断了日军的对外联系，只等一声令下，便全线出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民国十年十月十一日的清晨，终于到来。
督军公署内，电报机的声响瞬间变得密集起来，一封封战报，如同雪片一般传来，传令兵们来回穿梭，声音带着硝烟的激昂，一遍遍向我汇报前线的战况。
“大帅！少帅急报！日军第三舰队驶入旅顺港外，进入岸防炮射程，少帅当即下令开火，首轮齐射，命中日军炮舰一艘，舰身起火，日军阵脚大乱！”
“大帅！独立第一师全线进攻，日军放下登陆艇，妄图抢滩，我军轻重机枪组成火力网，滩头弹雨密布，日军死伤惨重，无一人成功登岸！”
“大帅！南满铁路中路急报！省防军猛攻沈阳南满站，突破日军外围防线，炸毁日军弹药库一座，日军节节败退！”
“大帅！长春、抚顺前线告捷，我军攻克多处日军哨所，切断铁路轨道，日军补给线已被截断！”
一封封捷报，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几分，可我并未因此掉以轻心。
我清楚，这只是战事的开始，日本人吃了大亏，必定会疯狂反扑，日军的舰炮火力、装备训练，都远胜我军。
后续的战事，只会更加惨烈，更加艰难，必须立刻抽调精锐，驰援金州、旅顺一线，筑牢防线。
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精准点在金州、旅顺、营口的位置，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一字一顿下达增援军令。
“传我命令，独立留一个旅固守营口，严防日军从营口海域登陆偷袭，牢牢守住海路门户”
“另外两个旅即刻整队，星夜赶往金州前线，归张学良统一调度，增援独立第一师，死守金州防线，绝不让日军前进一步！”
“再传令孙烈臣留下第二十八师留守吉林，镇守后方要地”
“第二十九师即刻全员集结，放下所有事务火速开拔，直奔金州前线，投入主战场，与独立第一师、独立第三师汇合，合力围歼日军！”
两道增援令落下，杨宇霆立刻躬身领命，快步赶往电讯室加急发报，生怕耽误片刻战机。
与此同时，其余各部防务，依旧按既定部署稳守不动：“令独立第四师死守黑龙江北疆，严防俄境异动，分兵一部南下策应吉林，确保后方无虞”
“令张作相在热河、绥远，统领第二十七师、独立第五师、独立第六师，严防直系部队趁火打劫，死守关内防线，杜绝腹背受敌”
“令汤玉麟在察哈尔，率两个骑兵旅安抚蒙古各部，杜绝日本人挑唆离间，骑兵随时待命，策应各方战事”
“令王永江统筹后勤，粮草、弹药、军械源源不断往前线输送，兵工厂昼夜赶工，保障前线消耗，安抚百姓稳定市面，绝不能让后方出乱子！”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传往前线，我坐镇奉天督军公署，统筹全局，每一步调度都贴合战局所需，每一支队伍都用在刀刃上。
传令兵骑着快马，带着电报指令，奔赴各驻军营地，独立第三师留守营口的旅队，即刻接管营口海岸防御，修筑滩涂工事，布设障碍，紧盯海面动静。
另外两个旅则快速集结，粮草军械装车，马不停蹄向金州开进。
吉林境内，第二十九师官兵接到军令，片刻不耽搁，全员登车，朝着旅顺、金州方向疾驰，第二十八师则就地驻防，守住吉林各处要地，维持后方安稳。
前线的战事，随着增援部队的开进，愈发激烈。
旅顺滩头，日军舰队遭遇首轮打击后，恼羞成怒，集中舰炮火力疯狂轰击独立第一师阵地，土石飞溅，工事损毁大半，将士们依托残垣断壁死守，伤亡日渐增加，却无一人后退。
张学良坐镇金州前沿，一边指挥独立第一师阻击日军登陆，一边统筹赶来的独立第三师两个旅，构筑第二道防线，安排伤员后撤、弹药补给，年轻的身影在阵地上来回奔走，与将士们同生共死，全军士气始终高昂。
没过多久，金州前线的战报再次传来，传令兵声音洪亮，满是振奋：“大帅！独立第三师两个旅已抵达金州，即刻投入阵地，与独立第一师形成犄角之势，火力大增，日军第二轮抢滩攻势，被我军彻底打退，滩头遍地日军尸首，登陆艇尽数回撤，我军阵地稳如泰山！”
又过片刻，吉林方向来电：“大帅！第二十九师已全部开拔，全速赶往旅顺前线，预计两日之内抵达主战场，听候少帅调遣！”
南满铁路沿线的厮杀也持续推进，省防军步步紧逼，将日军压缩在各个据点之内，铁路补给线彻底切断，旅顺的日军援军彻底沦为孤军，只能依托舰炮负隅顽抗。
营口海岸，独立第三师留守旅队严防死守，海面之上但凡有可疑船只靠近，便立刻鸣枪警示，牢牢守住了奉军的海路侧翼，让日军无从偷袭。
我坐在公署案后，听着一封封战况捷报，看着墙上地图被不断标注的防线与增援路线，心中的焦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必胜的决心。
日本人以为我奉系仓促开战，兵力不足，以为能凭借坚船利炮轻易突破防线，可他们错了，奉军将士个个都是血性儿郎，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丢寸土故土。
吴佩孚以为坐山观虎斗，便能渔翁得利，可我奉系不靠外援、不靠妥协，仅凭自身兵力调度，便能筑起铜墙铁壁，抵御外侮。
旅顺滩头的炮火依旧轰鸣，金州前线的厮杀愈演愈烈，南满铁路的硝烟久久不散，可奉军的防线，始终坚不可摧。
独立第三师在金州与营口的部署，二十九师的火速驰援，彻底堵死了日军的进攻与偷袭路线，让日军的增兵计划，彻底沦为泡影。
但是日本的国力，军队的质量毕竟还是要优于我军，我也明白更凶险的战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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