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衣老人的叹息在度袭来！！

“唉~~~~”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虽轻，落在白烬明耳中，却不啻于万钧雷霆炸裂！
轰隆……！！！
刹那间！
白烬明只觉自己的心湖识海，仿佛被投入了坠毁的陨石！
原本平静无波的浩瀚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巨浪漆黑如墨，蕴含着撕裂魂魄的恐怖意志！
在那几乎要吞没一切的浪峰之巅，一个浑身裹在厚重黑袍中的佝偻老者虚影，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他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空洞而漠然地穿透翻腾的怒涛，盯住了心神巨震的白烬明！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预兆！
那黑袍老者虚影，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挥动了一下手臂！
哗……！！！
整片心湖掀起的恐怖巨浪，竟在这一挥之下，骤然改变了形态！
滔天的巨浪瞬间凝聚、坍缩，化作一柄横亘心湖苍穹、纯粹由滔天巨浪与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巨浪之剑！！！
剑锋所指，万物凋零！带着斩断因果、湮灭神魂的绝对死寂，朝着白烬明的心神本源悍然斩落！
“呃啊！！！”
白烬明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脸庞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狂暴的气机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满头白发无风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在这足以令寻常先天神魂崩溃的恐怖攻击前，白烬明浑浊的老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焰燃烧般的璀璨光芒！
“前辈！！！！”
他竟在心湖之中，发出一声饱含战意与亢奋的嘶吼！
“这一剑！！！好啊！！！”
那是看到更高层次力量、触摸到毕生所求境界壁垒的狂喜与激动！这蕴含无尽杀机的一剑，虽为杀招，却也是……指路明灯！
那是自己看到前路的欣喜！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白烬明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冰冷的山石上。
但此刻的他，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喷出淤血后，那浑浊的老眼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精神矍铄，如同枯木逢春！
心湖中那柄斩落的巨浪之剑，竟被他以无比坚韧的心境修为和无匹的战意，硬生生挡在了心神本源之外！
那心湖中的黑袍老者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必杀一剑未能奏效。
他模糊的面容上，那漠然的眼神第一次产生了波动，流露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可惜？旋即，那波动瞬间又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忌惮？
所取代。
他深深地、无声地看了白烬明一眼，身影如同泡影般，随着震荡的心湖缓缓消散……
“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中，白烬明蓦然睁开双眼，仰天爆发出一阵穿云裂石、酣畅淋漓的狂笑！
笑声如同滚滚雷霆，在山谷间疯狂回荡，震荡四野，惊起飞鸟无数！
笑声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难以言喻的狂喜，以及……百年沉疴一朝解的释怀！
那是看到了前路、触摸到了毕生所求境界的……开怀之笑！
心湖中的交锋虽短，却如醍醐灌顶！
“那人的修为虽然只高自己一线，却毋庸置疑是通玄无疑，”
白烬明感受着心湖中残留的悸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但……也仅仅是一线而已！他的通玄……他……杀不了的我！”
“如果通玄仅仅只是……他那样……那自己离通玄也不远了！”
不过他为何会来杀自己……白烬明低头暗自想到。
自己纵横天下百余年，仇家虽多，却从未招惹过拥有诡异手段的通玄，
莫非是当年漠北草原上那些魔道余孽的亲朋？
那些被自己随手碾死的蝼蚁，竟能攀上通玄级数的后台？
这念头荒谬得让他想笑，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然而，这些思绪很快被一个更关键、更令他心头阴霾密布的念头取代。
白烬明缓缓低下头，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宁远。
少年那刺眼的白发，枯槁灰败的面容，以及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
还有……之前那个只存在于他与亡母之间的、绝无第三人知晓的“牛角”手势！
这一切，如同散落的碎片，在白烬明那颗算尽天下的枭雄心中，瞬间拼凑出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结论：
预见未来！
这小子……竟能窥见未来一角！
而窥探那禁忌的岁月长河，必然付出了惨烈到难以想象的代价……这枯朽的生命力，便是血淋淋的证明！
更重要的是……
在宁远所窥见的那个未来里……自己，必然是被那神秘的通玄斩杀了！
而且，在死亡降临前，自己……相信了宁远的警告！正是因为相信了，才会在最后时刻，出于某种本能的信任或默契，用那个独特的手势向他传递了关键信息……那个动作，是他白烬明绝不会对不信之人做出的！
“呵……”
白烬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苍老的脸上，那原本因为找到前路而狂喜的神色渐渐褪去，冰冷的煞气重新凝聚，混合着沸腾的战意！
他的眼光眺望着远方，眼神莫名到心中却暗自感叹，自己已经死了一次吗？虽然那个老者的实力还做不到……碾压自己。但通玄的手段谁有能知道呢？
他捏紧了拳头，拳头发出爆鸣，一股决绝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升起，四周的草木彷佛感到了压力纷纷将自己的头颅给低了下来，
白烬明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元与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心境。
“通玄……原来，老夫离真正的通玄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和宁远双修突破通玄的执念，此刻已淡去许多。
真正的道路，已在心湖那一剑中显现！
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宁远身上，冰冷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意味。
这小子……倒真是老夫的福星？虽然不知道……那个通玄是怎么杀了自己的，不过他终究是救了自己。
念头转动间，白烬明不再犹豫。
他弯腰，动作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像拎一件易碎的珍宝，将昏迷的宁远夹在臂弯之中，准备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
“白前辈，请留步……”
一个清越婉转，如同山涧清泉般悦耳，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寒意的女声，再次如影随形般自身后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山谷间的风声。
白烬明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那个黑衣通玄……会与白明曦有关吗？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实质剑气，射向声音来处。
果然。
白明曦那窈窕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的山岩之上，衣袂飘飘，宛如月下仙子。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白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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