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白烬明之死！！回溯！！

白烬明的脚步，悬停在了半空……
那一声熟稔到诡异的“烬明”就像是东北神兽一般瞬间刺破了他急切的欲望，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到他的全身。
一个刚满十八、尚未踏入修行门槛的少年……竟敢如此直呼他这位活了二百余载、威名赫赫的筑基大圆满！？明镜强者？
不对劲！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黏腻的肥腻舌头在白烬明的心尖，轻轻的舔了一口。
让他腻歪的不行！
他此行本该是水到渠成的收割，只需进来，以绝对力量禁锢住这炉鼎，然后完成那渴盼了百年的通玄……
可这少年平静得可怕的眼神，那脱口而出的称呼……绝非一个炉顶该有的反应！
有人告诉过他什么？！有人算计我？！
白烬明浑浊的老眼骤然眯成危险的细缝，一股宛如洪荒凶兽苏醒般的凶戾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那恐怖的气机如同实质的怒涛，狠狠拍向床榻上的宁远！
“呃啊！”
宁远闷哼一声，上一刻还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碾碎！仿佛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头压下，他身体剧震，
“噗通”
一声直接被压趴在冰冷的床板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沿着惨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又是这种无力感！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尽管这股威压，比起白烬明记忆碎片中全盛时期，微弱得如同萤火比之皓月，不足其万一……但对他一个凡人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力量！掌控命运的力量！！我不要做炉鼎！绝不做任人采撷的玩物！！
宁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痛带来一丝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竟毫无退缩之意，死死迎向白烬明那双冰冷审视的眸子！
“哼！”
白烬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与……赞赏。
“小子，心性倒是不错！可惜……”
他摇摇头，那份欣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取代，
“可惜你只是个炉鼎！”
他一步踏入房内，居高临下，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凝固。
“老夫很好奇……”
白烬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认识我？”
“当然！”
宁远顶着足以碾碎凡人身躯的恐怖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嘶哑的喘息。
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锐利，死死钉在白烬明脸上，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快逃！！”
“什……么？”
白烬明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嘴角扭曲地向上扯开，露出一个充满嘲讽与荒谬的笑容。
“快……逃？”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滑稽，
“呵…哈哈哈……你可知老夫是谁？”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中寒光四射，那股刻意释放的威压也骤然收回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倨傲和不屑。
“区区凡人，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纵横北原百载，百载沉淀，离那传说中的通玄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你这井底之蛙，岂能窥见苍穹之广？！”
“我知道！”
宁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语速快得惊人，如同倒豆子般将深埋于记忆深处的信息倾泻而出：
“你是白烬明！北原白家天骄！三岁踏入修行之路！七岁筑基！九岁便踏入筑基大圆满之境！十二岁为求突破通玄，你游历天下寻觅机缘！一百二十岁那年，漠北大草原，你孤身一人，力战魔道一百二十名筑基好手！他们无一人是你一合之敌！”
“此战之后，你在人间无敌……修为更是更上了一城楼……在筑基境界你走出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明镜！！！”
白烬明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他的眼神眯了起来……
你竟然知道明镜！！！
明镜乃是白烬明在一百年前达到的一个境界……这是他在筑基大圆满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达到的……
想到这里……白烬明面漏骇色，
他……竟能窥视我的过去？！孕道鼎胎……还有这样的能力吗……！
“如今你寿元将尽！二百二十二岁！若再不突破通玄，必死无疑！”
宁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所以你来了！你认定自己离通玄只差临门一脚！你认定与我……这所谓的‘绝顶炉鼎’双修，就是那最后的契机！能助你一步登天，成就通玄！！”
“够了！！！”
白烬明厉声断喝，一股狂暴的杀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被一个凡人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内心隐秘，如同被扒光了示众，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轰隆隆……！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而清晰的水流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内响起！
哗啦啦……如同山涧溪流，又似幽潭暗涌，打破了死寂！
来了！！！
宁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闪过浓烈的绝望！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花板虚无之处，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那即将降临的恐怖！
“水声！！！白大师！！听到了吗？！！”
宁远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将嗓子喊破，
“就是这个！！这是前兆！！快走！！白烬明……快带着我跑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不顾一切地大喊：
“我能看到未来！！短暂的未来！！就在刚才！！我看到你死了！！！神魂俱灭！！我也死了！！！我们都死了！！
就在现在！！！那个叹息！！那个老者的叹息马上就要来了！！当你听到它的时候……你的神魂……就会被彻底摧毁！！！快逃……！！！”
“住口！胡言乱……”
白烬明又惊又怒，宁远的话语太过离奇，信息量巨大到让他一时难以消化分辨。
什么未来？什么叹息？神魂俱灭？荒谬！
然而，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冰冷，却在他心头疯狂蔓延！
“唉~~~~”
一声悠长、苍老、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叹息，如同冰冷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清晰！直接！响彻在每一个角落！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白烬明和宁远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宁远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白烬明脸上的表情，在宁远最后的视野中，如同慢放的画卷，清晰得令人窒息：
先是暴怒和扭曲的不信……
紧接着，是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吞噬了他的脸庞！
“呃…嗬…嗬……”
他想惨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抽气声！
他雄壮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双膝一软，
“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无力地垂下……
然而，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
他明白了一切，
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瞳孔，竟艰难地抬起，死死盯住了床榻上的宁远！
两只枯槁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极其突兀地……缓缓抬了起来。
然后，在宁远惊愕的注视下，颤抖着、吃力地……在自己的头上比了一个爱心的的姿势………
随即，两只手无力的倒在了地上……连同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推倒的朽木，
“轰”然砸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他瞪大的双眼中，凝固着永恒的惊骇、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理解的、指向宁远的……确认？
白烬明，这位纵横一世、离通玄只差半步的明境，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莫名其妙，死在了一声无人可见源头的叹息之下。
“噗！”
目睹这一幕的宁远，心神剧震，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完了……又要死了！
回溯？代价是寿命！而且……那个黑袍老者就在我的识海里！他再次出手了！！
“妈的！透支就透支！总比现在魂飞魄散强！！”
宁远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调动全部意念，企图沟通心湖深处的往生佛！
然而——
“诶~~~~”
又是一声悠长、空洞，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直接在宁远的识海深处炸响！
一个模糊不清、裹在厚重黑袍中的佝偻老者虚影，诡异地浮现在他意识的核心！
那虚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无尽死寂气息的黑色短剑！
没有丝毫犹豫，那黑袍虚影扬起短剑，对着宁远意识凝聚的核心……
一剑斩下！！！
“呃啊——！！！”
宁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摔碎的琉璃，瞬间陷入无边的死寂。
昏暗的房间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烬明临死前爆发的最后一丝威压。
在房间角落，一处肉眼和寻常神识绝难察觉的隐秘阵法节点后。
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白烬明那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
那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
惊恐！！！
白烬明……那可是白烬明啊！！！
他……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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