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惨烈！不要美化战争！
炮火的余温还黏在冰冷的战壕泥土里，血腥味混着雪水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刁兵靠在塌陷的战壕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枪械机油和鲜血的涩感。
络腮胡老兵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半块干硬的黑面包塞给萨米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没等说出一句完的话，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最后那个重伤的士兵，在失血过多中抽搐了几下，也彻底安静下来。
短短一场攻防战，整条战壕的守军，只剩下刁兵和瑟瑟发抖的萨米尔。
“叶子哥……我们、我们活下来了……”萨米尔抱着那半块面包，嘴唇冻得发紫，眼神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紧紧贴着刁兵，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刁兵没有应声，只是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听觉被战场放大到极致，除了远处连绵的枪炮声，还有一阵细微却极具辨识度的嗡鸣——低空无人机。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致命的威胁，像一只盘旋在头顶的秃鹫，锁定着战壕里仅存的活物。
“那是什么声音？”萨米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惊恐地抬起头。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硝烟里钻了出来，是一架挂载着小型榴弹的侦察攻击无人机，旋翼高速转动，摄像头正死死对准他们藏身的战壕。
“趴下！”
刁兵暴喝一声，猛地将萨米尔按向战壕底部，可还是晚了一步。
无人机腹部火光一闪，一枚小型榴弹精准砸落在萨米尔刚才蜷缩的位置。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了瘦弱的身影，泥土、碎石和破碎的衣物飞溅而起，热浪掀得刁兵耳膜发疼。等烟尘散去，战壕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小坑，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
刁兵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怜悯。
仿佛刚才被炸成碎片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心底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战争本就是这样，生命轻如草芥，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下一秒就会化为尘土。
这不是冷漠，而是刻在他基因里的战场本能——情绪只会害死自己。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焦坑一眼，目光死死锁定空中还在盘旋的无人机，手指已经摸向了手里那把步枪。
无人机再次调整角度，准备发起第二波攻击。
就在摄像头对准他的瞬间，刁兵猛地蹲身、举枪、屏息，整套动作在零点五秒内完成。
他不需要瞄准镜，仅凭肉眼和对风速、距离的本能计算，枪口微微上扬三度。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无人机的旋翼轴承。
高速转动的旋翼瞬间崩断，无人机失去平衡，冒着黑烟坠落在百米外的土坡上，炸成一团废铁。
整套精确射击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杀戮和精准而生。
战壕里重归死寂。
刁兵成了这条防线唯一的活人。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战壕另一端传来，三个穿着沾满泥浆的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摸索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胡茬、身材高大的苏盟男人，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小队徽章，眼神锐利如鹰。
“这里还有活人？”男人开口，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目光落在刁兵手里的枪和远处坠毁的无人机上，瞳孔微微一缩，“你击落的？”
刁兵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精准射击，不错。”俄罗斯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认可，“防线崩溃，原有小队全灭，你编入第四小队，跟我们走。”
刁兵没有拒绝，捡起地上仅剩的一盒单药，跟在了三人身后。
第四小队算上他，一共6个人，除了苏盟班长，还有一个身材壮硕、满脸凶相的苏盟突击手，沉默寡言，手里始终攥着一把改装过的AK步枪，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另外一个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外套，背着一个破旧的直播支架，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华语流利，一开口就透着股江湖气：“兄弟，够猛啊，一枪干爆无人机！，别人都叫我典狱长，靠命混饭吃。”
刁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典狱长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别小看我，前两天我一个人，利用战壕死角和弹坑迂回，反杀了三个摸进来的敌军，直播录屏还在呢，直接上了热门嘿嘿。”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旁边的苏盟班长却微微点头，显然认可他的实力——能在战壕里单兵反杀三人，绝不是普通的网红主播。
六人沿着塌陷的战壕快速移动，避开敌方巡逻队和空中不断掠过的侦察无人机，终于抵达了一段相对完整的二线战壕，暂时脱离了正面战场的火力覆盖。
刚停下脚步，天空中再次传来令人牙酸的嗡鸣。
又一架攻击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这一次，无人机直接锁定了小队藏身的战壕入口，榴弹发射器已经蓄势待发。
苏盟突击手刚要举枪，就被刁兵一把按住。
“你太慢。”
刁兵话音落下，身体已经贴紧战壕壁，借着硝烟的掩护，半探出身，枪口稳稳锁定无人机的发动机位置。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击穿无人机的发动机外壳，机身瞬间冒起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地面，在不远处炸成一团火球。
整套动作快到典狱长都没看清，只听到一声枪响，无人机就炸了。
“我靠……神枪手啊！”典狱长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这枪法，搁以前绝对是王牌级别的！”
苏盟班长也难得露出一丝赞许：“叶子，你的射击，救了我们所有人。”
暂时解决了空中威胁，小队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六人蜷缩在狭窄的战壕里，寒风从缝隙里疯狂灌入，冻得人骨头缝都疼。可比起寒冷，更让人绝望的是极度匮乏的物资。
没有热水，没有热食，没有药品，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没有。
苏盟突击手摸遍全身，只掏出半块发霉的饼干，掰成五份，每人只能分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陈峰的背包里，只剩下两节没电的电池和一个破损的直播灯。
“后勤就是一坨狗屎。”苏盟班长狠狠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无奈，“援军不到，物资断供，伤兵没人管，我们这些人，就是被抛弃的炮灰。”
战壕外，枪炮声依旧连绵不绝，死亡的阴影从未散去。
刁兵靠在冰冷的泥土上，闭着眼，感官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惕。他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下一架无人机什么时候会出现，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回记忆。
他只知道，在这片该死的战场上，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缺衣少食、弹尽援绝的绝境，才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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