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阿姐，你说的对，阿九跟我们不一样
楚澜音心中警铃大作，打量着对方马背上的夫人。
容貌姣好，尽管大梁人的面相都是扁平宽大的，可马背上的夫人却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面若银盆，看着富态，只是此时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红唇颤抖，欲言又止。
“阿日娜！”殷令仪显然已经沉不住气了，抬起马鞭指着阿日娜：“你是青驼部的领主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阿日善呢？”
原来，这是阿日娜。
楚澜音记得殷少御说过，阿日娜和阿日善同时出嫁的。
看来当年就有变数，可是这变数竟没人知道，大梁朝廷让来报丧，若阿日娜才是朔风部的领主夫人，殷令仪就不会满心欢喜的来见阿日善。
“令仪。”楚澜音出声。
殷令仪回头，双目已红。
“先把正经事做了，姐妹许久可容后。”楚澜音说。
殷令仪知道楚澜音让自己冷静一下，咬了咬牙点头，再次看向阿日娜：“我们来报丧，含珠皇后薨了，带路。”
阿日娜愣了一瞬，点了点头：“随我来。”
草原上的风很大，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楚澜音坐在马车里，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草原上的风很大，也很冷。
马车停在领主府门前。
说是领主府，其实是帐篷一层层围成的地方，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应该是朔风部领主的居所。
营帐顶上插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爪下抓着一柄弯刀，那是朔风部的标志。
阿日娜下了马，眼神复杂的看着殷令仪。
殷令仪下马先跟楚澜音说：“姐姐，在马车里等我，我先去见朔风部领主报丧。”
“好。”楚澜音已经刚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那是萧玦的马车。
殷令仪跟着阿日娜进了大营。
楚澜音吩咐车夫：“去那边。”
车夫是誉王府的老人儿，明白王妃要做什么，赶车到了萧玦马车旁边停下。
萧玦下了马车，撩起帘子坐进了楚澜音的马车里，随后萧玦的马车便离开了。
“是有变数吗？”楚澜音问。
萧玦看着楚澜音，心里头多想听她叫自己一声父亲，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
“阿日娜五年前就成了朔风部的领主夫人。”萧玦说：“听说阿日善被送去了青驼部，我的人还没带消息回来。”
楚澜音蹙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还能换妻？”
“听说，阿日善不是完璧之身，朔风部的领主想要杀了她，青驼部的领主提出来交换的，而且，阿日娜当初来到朔风部，根本没有去青驼部完婚，一直都在朔风部了。”萧玦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是蛮夷之地。”
楚澜音本着不理解但接受的态度，没多问，只是说：“希望阿日善活着，不然殷令仪怕是会崩溃。”
“等等就会有消息送回来了，青驼部在西北，来回要一天的工夫。”萧玦说。
随后，两个人就沉默了。
良久，萧玦问：“孩子们都还好吗？”
“嗯，太后一定会护住他们的，本来以为会很快回去，可眼下却越来越麻烦了。”楚澜音说：“要带回去足以让朝廷满意的成果，否则都不好脱身。”
萧玦挑眉：“脱身？”
“父亲，我和文湛已经商量好了，此间事了，回京就退隐，当个闲散王爷，甚至会去南地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楚澜音说。
萧玦只觉得眼前发黑，他无论如何也想到，这一声父亲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楚澜音哑然失笑，她是心疼萧玦的，当年被算计已经很窝火了，可是为了躲避柳相追杀，更想要报仇，挥刀自宫成了皇上跟前的孤臣，纯臣。
如今年过不惑，突然有了自己这么一个女儿，他的心情复杂到楚澜音都猜测不出。
如今，大梁局势不明朗，甚至危机重重，楚澜音不想再等了。
“你早就知道。”萧玦低下了头。
楚澜音勾起唇角：“父亲也早就知道，我们都心知肚明却不能相认，顾虑没错，可越不能因为顾虑就要这般煎熬。”
“我是个好命的。”萧玦笑了，抬头看着楚澜音：“阿泠，我回去也辞官，到时候你去哪里，为父就去哪里，行不行？”
“行。”楚澜音看着萧玦：“只要父亲愿意。”
“愿意，愿意。”萧玦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当下，就是眼前。
而此时，殷令仪已经来到了领主大帐中。
大帐比远看更大，用厚重的羊毛毡搭成，顶上开了一个天窗，阳光从那里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帐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绣着繁复的图案，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但仍能看出当年针脚的细密。角落里的火炉烧得正旺，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暖意把草原的寒气挡在了毡帐外面。
阿日娜坐在主位上。
她褪了大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领口绣着一圈银线，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珠翠嵌在辫子上，奢华得俗气，但这是领主喜欢的样子，他非常愿意把各种珠宝都放在她的头发上。
殷令仪没看到领主，微微蹙眉：“领主呢？”
“他去看阿日善了。”阿日娜说：“你不是一直问阿日善吗？阿九，阿日善得了怪病，当年送来的时候，我就不是要去青驼部完婚的，而是阿日善的替身，这一切都是含珠皇后的安排。”
殷令仪坐在椅子上，椅子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很暖和，可她心却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老屋。
青驼部带走了阿日善，因为她不能死在朔风部，前几日听说阿日善要死了，他便去了，说是不亲眼看到阿日善死，心里会不舒坦，他恨阿日善。“
“呵，恨可怜人，他很有本事。”殷令仪抬头看着阿日娜：“你过得好吗？”
“很好，这九年有过七个孩子，都没能活下来，我却活下来了。”阿日娜面色平静：“所有人都说我是草原上最受宠的女人。”
殷令仪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含珠死了，我去找阿日善。”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阿日娜急切的出声：“阿九！你还看不懂吗？草原上的女人死不死谁会在乎？含珠早就该死了，可是她的死讯送来，朔风部就会跟大梁开战，他们一直都在等这个借口！”
殷令仪转过身看着阿日娜：“我再问你一句，你过得好吗？”
阿日娜起身走过来，眼泪夺眶而出：“你不是去了大邺吗？你为何还要回来？”
“准备一下，我从青驼部回来的时候，带你回去，以后你都不用再难过了，大梁以后会护住你们的！”殷令仪说罢，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帐，阿日娜看着殷令仪的背影，喃喃自语：“大阿姐，你说的对，阿九跟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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