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那就让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皇帝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殷少御：“赵恒？”

“撕开一条口子，确实需要从赵恒开始。”殷少御说：“儿臣已经收集了不少赵恒的罪证，父皇若下定决心，儿臣便可着手操持。”

皇帝微微蹙眉：“那就动一动吧。”

殷少御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让父皇动心了，这显然是个好开端，既是要动赵恒，那就要连根拔起，殷少雄，有能耐就使吧！

同一时间，城西，南院大王的别院。

萧玦的马车停在别院门口时，门房已经等在那里了。门房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要拜帖，只是侧身让开了路，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似的。

萧玦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袍，跟着门房穿过影壁，走过游廊，在一间四面无窗的暗室里停了下来。

南院大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拄着那根量天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看到萧玦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

“坐。”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南院大王，开门见山：“大王，我今日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南院大王的手指在量天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萧玦脸上：“什么交易？”

“大梁五城。”萧玦的声音不高不低：“给穆家军旧部安身立命。五城之内，穆家军自理民生、自管防务、自收税赋，大梁朝廷不得干涉。”

南院大王的眉头动了一下：“五城？你们好大的胃口，穆家军早就不复当年的能耐了，怎么？大邺不管？想要问大梁要安身立命的地方？”

萧玦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南院大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们凭什么觉得本王会答应？”

萧玦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大王需要穆家军帮您坐上那个位子。没有穆家军，您城外那三千私兵，翻不了这座燕京城。有了穆家军，您就是大梁的皇帝。五城换江山，这笔账，大王算得过来。”

南院大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量天尺，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暗室的窗户很高，窄窄的一条缝，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模糊的月色和零星的火光。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里传来。

“萧玦，你是什么人？”南院大王问。

萧玦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大邺的摄政王。”

“只是大邺的摄政王吗？”南院大王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本王觉得当年那个小小副将，挥刀自宫已是非常人可为，这些年成为摄政王，威名在外，可你没有什么根基，大邺皇帝却如此倚重你，你让本王看不透。”

萧玦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大王看不看头我无关大局，我能来大梁，誉王能来大梁，是我们本事大，还是大梁已经到了外强中干的地步了，这不用我说，大王心知肚明。”

南院大王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致。

“好，”他说，“五城。本王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大王请说。”萧玦早就知道会谈成，因为南院大王的野心已经不想藏着掖着了，可要像跟梁皇对决，三千人确实太少了，而穆家军这三个字，对于大梁的将士们都有着不可言说的威慑。

“穆家军围城之后，不许入城。本王亲自入宫，了结一切。等本王坐上那个位子，五城归你们。在此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南院大王顿了一下：“大梁终究是我们殷家一脉相承的江山，本王能给你五城，求的是平安，你也可以回去告诉誉王，互市依旧可谈，本王不会难为殷令仪。”

萧玦沉默了片刻，伸出手：“一言为定。”

南院大王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伸手与他一握。两个人在月光下交换了一个各怀心思的承诺，然后松开了手。

萧玦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暗室。门在他身后关上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继续往前走。

上了马车，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果然，慕容烨是个天生的将帅之才，更是个谋士，完全严丝合缝的计划，别说南院大王，就是梁皇也很难不就范，哪怕已经看出来了这里面的盘算，可梁皇无路可退。

至于南院大王以为他在利用穆家军，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想留穆棱和殷少御兄妹二人，只要清理掉这三个人，穆家军在大梁给的五城内，想要彻底收服，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南院大王还会想要用穆家军去攻打大邺呢。

真是有意思，殷少御回来这么久，只是小打小闹，终于是到了所有事情都动起来的时候了。

他原本孤身一人，不在意在哪里，过什么样的日子，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他想要回大邺，大邺有自己的外孙。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夜色渐深，燕京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一颗颗正在睡去的星星。而在东宫的书房里，慕容烨站在舆图前，手指在燕京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萧玦推门进来，把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慕容烨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萧玦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确实以为自己赢定了。所以他才敢答应五城。”

慕容烨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轻声说：“那就让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案上那张舆图的边角，发出细微的声响。

翌日。

早朝。

殷少御把奏折呈上，皇帝打开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赵恒的身上。

赵恒浑身一震，他最近太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怎么着？这是又盯上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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