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翻脸无情
少女的背脊线条优美，肌肤白皙，可惜布满血痕和青紫。
“伤得如何？太医怎么说？”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语气温和。
“谢陛下关心。只是皮肉伤，失血稍多，将养些时日便好。”时渺垂眸回答，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皇帝点点头，就近在榻边坐下，忽然道：“你一个女子，常年舞刀弄枪，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疤……将来如何嫁人？”
周福海识趣地带着太医退到门口，将空间留给二人。
偏厅内一时寂静，时渺心中一沉，语气依然平静：“臣是武将，受伤是常事。至于嫁人……臣早已与谢知妄定下婚约。”
“婚约？”皇帝轻笑一声，“朕不是已经下旨取消了吗？”
皇帝的目光顺着时渺的背部往下流连，眼睛里多了一丝热度。
他只知道时渺打小舞刀弄枪，却疏忽了这也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时渺，你是个聪明人，也是朕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寻常女子像你这般年纪，早已嫁人生子，相夫教子。你却能在沙场建功，在朝堂立足，如今更为朕立下这等大功。”
皇帝的视线重新落回了时渺的脸上，越看越满意。
说起来，后宫多的是大家闺秀，虽然也不乏有将门之后，但终究少了些滋味。
时渺这样满身是刺的就很好，征服起来才有趣……
“谢知妄如今自身难保，靖安侯府也前途未卜……你何必执着于他？”皇帝的语气多了一丝爱怜。
时渺心中警铃大作，手指在袖中悄然收紧。
皇帝却自顾自的忽略了时渺绷紧的脊背，柔声道：“不如……进宫来陪着朕。以你的功劳和才干，朕许你贵妃之位，如何？”
时渺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猛地扯过一旁的外袍，迅速披在身上，系好衣带。
随后，翻身下榻，跪倒在地。
“陛下，臣少时便在军中，与万千将士同吃同住，一同操练，一同御敌。受伤流血是常事，军中医官皆为男子，疗伤换药亦无避讳。”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
“若只因曾被男子看过身体、便要论及婚嫁清白，那臣早在北境军营时，就已该嫁人无数次了。”
皇帝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最终消失无踪。
他确实有极强的独占欲，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子染指，哪怕只是目光触碰。
而时渺……
她在军营那些年，女扮男装，与无数士兵朝夕相对，同帐而眠或许都有过，受伤时更不知被多少军医看过、碰过……
那些想象出来的画面，让皇帝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趣和热度，瞬间冷却。
他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帝王的疏离与威严。
周福海察言观色，立刻在门口轻咳一声，躬身进来打圆场。
“陛下，时侯爷她性子直，一心为国，这才言语冲撞……她伤势不轻，是不是让她先……”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起身，看也不看依旧跪在地上的时渺，对周福海淡淡道。
“陆烬的事还没了结，谢知妄继续候审。时渺，你回去好生养伤，朕交代的事，抓紧去办！”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偏厅。
时渺依旧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帝王心术，翻脸无情。
自己去清水庄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救出母亲，但剿灭幽冥教重要据点，揪出朝廷内鬼也是事实。
时渺不敢奢求皇帝的奖赏，但也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关心的，不是将士冤屈，不是朝纲隐患，而是能不能纳她为妃？
太子都已经到了弱冠之年，皇帝保养的再好那也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年纪。
他对谢知妄的释放，对忠臣的抚慰，对真相的追查……只字未提，一心只想床第之欢。
这就是她效忠的君王！
时渺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有些急，膝盖有些发麻。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侯爷……”周福海看着时渺沉静的脸庞，欲言又止。
他何尝不知道皇帝这话说的荒谬，但已经摊上了这样的主子，他也只能尽力找补。
毕竟太监不像臣子有的选，阉人从来就只能是忠心不二的保皇派。
“陛下也是一时兴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谢小侯爷那边……老奴会再找机会，劝劝陛下。”周福海小心的斟酌着措辞。
时渺看向周福海，脸上已经多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有劳公公费心了。
她走出偏殿，深秋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刚走到宫门口，身后传来马车辘辘声。
周福海坐着宫里的马车追了出来。
“侯爷留步！”
周福海下车，指挥跟来的小太监从车上搬下好几个锦盒。
“陛下想起您和张夫人皆受了伤，心中挂念，特命老奴送来些药膏、药材。陛下说了，您是国之栋梁，一定要好生将养，早日康复。”
时渺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锦盒，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时渺脸上却露出一丝感激，拱手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周福海连声道：“侯爷快回去歇着吧。”
时渺命人接过锦盒，转身上了镇北侯府的马车。
“主子……谢小侯爷那边？”影三亲自驾车，隔着车帘小声的询问。
她既然被谢知妄指给了时渺，自然以时渺为主。
但旧主之谊还在，难免挂怀些。
马车内，时渺闭上双眼，疲惫地靠在车壁上。
“皇帝不愿意放人，我会再找办法的……”
说是这么说，但时渺心里也没底。
脑海中，先前的画面又纷至沓来。
黑衣人面具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的诡异蛇群。
皇帝那令人作呕的试探与冰冷的算计……
还有，那片幽深的树林中
在关键时刻对自己伸出援手，却又不愿现身的势力……
是陆烬吧？会不会他才是对的？当今的陛下真的不值得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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