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留下来
施禾原本以为，祁蔺骁这么做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原谅他。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报复。
因为她不愿意原谅他，所以他不惜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报复”。
直到施禾看见了上面的日期。
原来，他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划这些。
又或者说，不仅仅是一年前。
毕竟一年前只是文件的签署日期，但在拟定之前，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去确定其中的细节。
所以，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些的？
施禾不知道。
她也无法想象，当他做这些文件的时候，在想什么？
祁蔺骁从书房中出来了。
当看见施禾手上还拿着那份文件的时候，他也直接上前来，将她手上的东西拿了过去。
“我重新让人给你们定了机票。”他说道，“是明天的时间，今天晚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边入住，要是如果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出去……”
“我们走了的话，你打算做什么？”施禾却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祁蔺骁一顿。
然后，他回答，“你放心，近期……我会好好保重的。”
“近期会是什么意思？那以后呢？”
施禾的声音沉了下来。
祁蔺骁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再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
“施禾，我现在很冷静。”
祁蔺骁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提前打断了她的声音。
施禾的声音就这么咽了回去，再慢慢看向他。
祁蔺骁扯了扯唇角，“我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是我经过认真考虑和思索后，做的决定。”
——他是理智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理智，所以他的选择才这样的……不可逆。
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一时的冲动。
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是他权衡过各种假设、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他知道，之后自己的日子会如何。
因为清楚地知道，所以他也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忍受。
所以，他宁愿离开。
反正那样的日子和离开后的虚无缥缈，大概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此时他跟施禾这么说，其实也只是希望她们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而已。
只要她们走了，自己也不需要任何的负担。
“为什么？”施禾问，“你……”
“我过得不开心。”
祁蔺骁说道。
施禾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我不想继续那样的生活。”祁蔺骁又继续说道，“这两年，我都是强撑着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宁宁，如果不是为了筹备这些事情，我早就这么做了。”
施禾不说话了。
她慢慢将手背在身后，再一点点握成了拳头。
“你不用感觉有什么负担。”祁蔺骁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很快说道，“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而已，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我现在还活着。”施禾咬着牙说道。
她这句话让祁蔺骁一顿。
然后，他低头一笑，“嗯，我知道，但……你已经不希望我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了不是吗？”
“你之前不也可以做到么？”施禾反问，“宁宁出生的那三年，你不也可以好好生活？现在又为什么不可以？”
施禾的话说着，祁蔺骁倒是安静了下来。
其实同样的问题，他也曾经问过他自己。
为什么不可以呢？
但这个答案，祁蔺骁自己也没能找到。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回答施禾。
施禾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突然说道，“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呢？”
这句话让祁蔺骁的表情顿时消失。
施禾看着他的眼睛，“祁蔺骁，我现在说，我希望你留下来，你会如何？”
“为什么？”这次轮到祁蔺骁问。
“因为宁宁需要爸爸。”施禾的回答很干脆。
但这个回答对于祁蔺骁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好的答案。
他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睛，眉头轻轻皱起。
“她需要你。”施禾又说道。
“我知道，但我……可能做不到。”
“你说什么？”
“施禾，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
祁蔺骁说道，“我本身……就不太喜欢孩子，我是爱她的，但我对她的爱还不够支撑到，我可以这样继续生活。”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施禾忍不住说道。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一双眼睛跟着红了起来，“就这样走，然后随时等着你的死讯传来是吗？”
“你觉得这样，我以后还能心安理得的生活吗？！”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已经将我当成陌生人了吗？你就当做是死了一个陌生人而已，你怕什么？”
施禾回答不上来了。
祁蔺骁忍不住往她那边靠近了一步。
“所以，你还是舍不得我死，是吗？”他问。
拉近的距离，让施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祁蔺骁又问。
“这和我对你有没有感情，舍不舍得没有任何的关系。”施禾说道，“现在换作是任何人，我都会不忍心。”
“是吗？”
祁蔺骁有些失望，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我想多了，既然这样，那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你现在就是在逼我！”施禾的牙齿咬得越发紧了，“祁蔺骁，这个世界上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你现在和之前威逼利诱让我留下来有什么区别？你如果真的死了，宁宁会不怨恨我吗 ？！”
“我会跟她解释的，她不会恨你。”
祁蔺骁的话音落下，施禾的表情却一点点消失了。
“所以，你就是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主意了是吗？”她说道。
祁蔺骁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施禾的想法。
施禾突然笑，“好，那你就去死吧，反正命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话说完，施禾也干脆转身。
但下一刻，祁蔺骁的声音却传来，“除非……你可以让我看看你。”
施禾的脚步停下了，却没有转头。
“我不需要什么位置，只要你可以……让我看看你就好了。”
“你这就暴露目的了是吧？”施禾转过身来，冷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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