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姜子幸
看到前方尉迟染翻身从马背下来，她也赶紧翻身下马，将马系在一旁柱子上。
确实是个很普通的摊子，像这样的时节还能遇到未歇业的摊子也是不容易。
老板是名中年妇女，言卿随口问道：“老板为什么大过年的不回家吃年夜饭？”
妇人一边下面一边回：“我那当家的去年生了场疾病去了，家中也无其他人，再好的年夜饭也无味得很，不如出来照看落尾的行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言卿急忙道歉，不该去触碰别人伤疤的。
妇人摇头，依旧笑得温和：“人生无常，权利富贵都是云烟，这是人控制不住的事。”
言卿只觉心脏狠狠一缩。
“来来来，吃面。”妇人笑着端来两碗热汤面，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话而感伤。
“当家的说过，不管人生再怎么无常，也没有一碗热汤面解决不了的事。”
“对。”言卿理起筷子吃了一大口，真是好吃的热汤面，“大人，你也吃。”
尉迟染不像她那样狼吞虎咽，仿佛饿了很久似乎的。
回去时，两人牵着马慢慢走着，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没有行人的街坊上，异常悦耳。
走到一个地方，言卿忽然停住，她指着前面：“大人，还记得这里吗？”
尉迟染怎么会记不得呢！这里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并将她带回家的地方，至今他都想不明白，向来只做对自己有意义的事的自己，怎么会将她带了回去，却又从来没有后悔过。
“大人就是在这儿，将卿儿带回家的，”言卿道，“那时候，卿儿流落街头，实在饿得慌，又没有钱，就偷了别人的糕点，被他们围着……如果没有遇到大人，卿儿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日。”
她感慨。
尉迟染却觉心中愧疚更甚，不忍去看她，更不敢想象，若他没遇到她会是什么结果。
年夜饭后，尉迟染忽然问：“卿儿有没有什么愿望，是我可以帮你实现的？”
言卿：“有有有。大人，明年可不可少一点公务，多陪陪卿儿。”
她眨巴着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尉迟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头去：“我尽量。”
“大人这是答应了？”言卿雀跃道，“看来向神仙许愿还不如向大人许愿呢？”
尉迟染：……？
尽量，是不一定啊！算了，看她那么高兴也不忍泼她冷水。
新年第一天，按列，朝臣是要进宫祝贺天子的。
尉迟染从宫中回来时，言卿还在呼呼大睡，下人询问：“大人，要不要叫醒郡主？”
尉迟染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这一年他虽没怎么归家，也没有见到言卿，却知道她为了练功早出晚归，从不偷懒，大过年的，让她偷会儿懒也成。
尉迟染独自回了书房，忽然想起一人，问兆风：“没收到什么信件吗？”
兆风：“前日飞云公子倒是寄来一封信，不过是向大人您询问什么时候给他寄溯凉茶。大人又忙着五王爷之事，属下便自作主张给飞云公子寄去了些茶叶。”
尉迟染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兆风便退了出去。
尉迟染拾起书卷，一头心思扎了进去。
只是没多久，便听见兆风扣门：“主子。子浔郡主和子幸世子求见。”
尉迟染微微一怔，放下书卷：“请他们到前厅。”
宰相府的前厅，女子娇俏贵气，少年活泼俊郎，见到尉迟染，二人规矩行礼：“子浔见过宰相大人。”
少年也随之道：“子幸见过宰相大人。”
尉迟染微微欠身回礼：“郡主和世子舟车劳顿，该是本相前去探望二位才是。”
“郡主和世子有没有什么不适的？”
姜子浔道：“多谢大人关心，我姐弟二人小时候也在这里生活过，回到故土，对这里有着诸多回忆，虽没有什么不适应，不过离开太久，很多地方都不太熟了。”
尉迟染：“郡主和世子若需要人引荐的话，本相给你们安排一名熟悉路线的人。”
姜子浔道：“多谢大人。”
姜子幸微微附和，活泼好动的他不像子浔那样按捺得住，总想四处看看，却又记得父亲的交代，不敢肆意妄为，但尽管强迫自己不要乱动，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姜子浔和尉迟染相谈甚欢，姜子幸插不上话，又不能像在自己家里那样随意，更加百无聊赖。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宰相大人，我能不能在你府中转转？”
“子幸？”姜子浔对他这略显无礼的要求颇为无奈。
尉迟染客气道：“世子随便转。”
又回头吩咐兆风：“兆风你给世子引路。”
“不用的大人，我可以自己……”子幸不喜欢有人跟着自己，想要拒绝，可兆风已经回了尉迟染，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动作，不给拒绝的机会，他很无奈。
姜子浔急忙圆场：“子幸，你第一次来大人府中，别走错了路，闹笑话了回去怕你没面子见父亲和母亲。”
子幸微微叹口气，客气地对兆风道：“辛苦你啦。”
兆风：“世子不必客气，是属下该做的。”
两人走后，子浔抱歉道：“子幸从小便无拘无束，让大人见笑了。”
尉迟染用茶盖浮动杯中茶叶，一股糯香沁人心脾：“这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姜子幸在宰相府中绕了两圈，除了院子比较大，楼阁比较豪华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正在他想要回去时，眼睛忽然瞪直了。
前方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生机勃勃的植物和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怪石堆叠在一起，突兀嶙峋，气度不凡，那些植物比人高不了多少，树叶茂盛翠绿愈滴，还挂满红宝石般的果实，绿叶和红果从怪石伸出头，生机又活泼。
“这个季节竟然还有结果实的绿色植物？”子幸惊喜不已，急忙跑了过去。
兆风看着他几分孩子气，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脚印，有些无奈，只好慢悠悠跟过去。
姜子幸眸子明亮，直奔向怪石后，伸手准备触摸那诱人的红果。
“苍山负雪……”伴随一声清朗的嗓音响起，四周风声变得突兀急促，凛冽而危险。
姜子幸回头，只见铺在地上的白雪被风卷起，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时之间眼睛瞪直，心里暗道：“宰相府中还藏有杀手？怪不得父亲说，皇城里暗潮涌动，此番前来危机重重，万事要小心谨慎，不可惹祸，否则，整个王府可能都要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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