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北幽往事
庆王世子醒来了,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萧渡洗漱了,又换了身衣服,又是一身雪白,纤尘不染,遗世独立,清而不冷。
萧南走过去:“世子妃,我有一事要向你汇报。”
萧渡一愣:“向我汇报?”
她看了眼赵祁煊所在的房间:“世子就快好了。你现在也可以去对他说——当然,你要是觉得可以对我说的,也无妨。”
萧南:“言卿郡主说,想与你合作。”
萧渡愣了愣:“与我合作?”
萧南点头:“她说,对你绝对有利。”
“哈哈,她这是诛心?”萧渡眉头一皱,“我才救了她,就开始离间我和南信来了。”
萧南也这么想,北幽郡主说要与世子妃合作,难不成就是要让世人怀疑世子妃勾结外臣?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人这么傻,摆明了的事有谁还会往套里去?
就是因为如此,萧南才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萧渡沉默了一会儿:“也罢。领我去看看。”
红衣女子纤细雪白的手臂上赫然趴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像一条畸形的怪虫,她原本的肌肤太过雪白,导致那疤痕尤其的触目惊心。
她一双杏仁眼,原本清澈明朗的目光,此刻呆滞地瞪着窗外,仿佛要将那处天光瞪出一个窟窿,又好像深不见底的阴暗低洼地,让人看了胆寒。
萧渡沉默半响,敲了敲门,她没回头。
门没关,萧渡便自顾自地走进去,看着她包裹了纱布的手臂以及从纱布下蔓延出来的那条疤痕,若是一般女子,身上有如此一条伤疤,该是层层叠叠裹起来,不让它见到天光。
可她,仿佛并未有此事一样,毫无顾忌地袒露着,神情静默。
究竟是遇到了何事,才寒了一颗心,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至此。
萧渡看着那一双眸子:“果然洗了脸美得风采动人。”
萧南:……
萧渡又道:“可惜这眸子,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我还是喜欢清明一些的眼睛。”
言卿此次面对她的调侃,无动于衷。
萧渡终于觉得无聊了,眸光移像那爬着一条疤痕的手臂,让她想起山阴李鬼,那个人名副其实,丑也就丑了,这个姑娘这么漂亮,虽然经过多日的风吹日晒,却依旧看得出那手臂雪白细嫩,是和不怎么吃苦的姑娘,可现在,上面却多了这么条疤痕,实在是有些碍眼。
她淡淡道:“这手可能不太好使刀了。”
红衣女子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手臂,目光冷静:“能使刀。不仅能使还使得很好。”
她坐在椅子上,双脚好像也动弹不得,可她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从容。
樊从七找到她的所在之地,往后必然没有安宁的日子,她带着姜子幸走,没想到又被樊从七和尤元三追上。没想到,尉迟染竟然派出手下两员得力大将来抓她,想来是真的不给她留余地了。
既然没有生还的余地,她只想拼尽一博,可没想到姜子幸还是被尤元三抓走了,她可以死,但不能在不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的时候死去。
“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猜到,在南信,你有一定的话语权。”红衣女子忽然又说道。
萧渡一脸震惊,满是不可思议:“你可能是误会了。”
红衣女子似乎很笃定心中所想,道:“我叫言卿。我的父亲是北幽前任宰相言方,父亲和庆德皇帝议事时被大火吞噬,我是被新一任宰相尉迟染救下的,我的丈夫是端王之子姜子幸。”
萧渡对言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忍不住皱眉:“据闻,端王一府谋反,全府已经伏法。”
言卿未受伤的那只手忽然拽紧,随时警惕着的眼中生出恨意和痛苦。
“北幽太子薨后,五位皇子明里暗里为争夺皇位做了不少准备,直到庆德帝驾崩,三皇子冒死将庆德帝的龙体从大火中救出,因救驾有功,继承了皇位,号光兴帝,然而在这场皇权争霸中,为胜利者光兴帝立下头号功勋的人是光兴帝心腹之子尉迟染,后封其为宰相,委以重任,尉迟染并未让光兴帝失望,很快就控制住曾经参与争夺皇位的四位皇子。”
“此后四位皇子封王,各自迁往封地,十几年里,端王盘踞一方,势力独大,光兴帝怕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且曾参与争夺皇位的皇子中,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端王是最得庆德帝喜爱、最为朝中各大臣拥护的皇子,光兴帝仍心有余悸,便派尉迟染将端王的一双儿女接到皇城并以亲事为借口将人留下作为人质,以此牵制端王。”
“端王之女姜子浔郡主嫁给尉迟染,其子姜子幸世子娶了被尉迟染救下的言卿,也就是我。”
“后来尉迟染权势渐大,光兴帝对其心生忌惮,并生计陷害端王谋反,借机想要尉迟染和端王龙争虎斗撤掉对方的势力。”
“可光兴帝不知道的是,姜子浔和尉迟染明面上看互相仇视,其实二人私底下早就协商一致,所以尉迟染和端王暗中联络,借助其他大臣之手,给光兴帝送去一名美人,那美人身带异香,每到百花盛开的季节,香味愈盛,由此很得光兴帝喜爱,光兴帝也夜夜留在美人宫中,日子越久,光兴帝越觉得体魄愈下,可他发现自己中计之时身边的人早就被尉迟染彻底换成了自己的人,权利被架空,直到最后,一病不起。”
“光兴帝驾崩,小皇帝继位,尉迟染成了名正言顺的托孤大臣,小皇帝称其相父,可谓权倾朝野,可光兴帝驾崩后,他顺着光兴帝安给端王的罪名,顺势将端王一府上下全部送去诏狱,受尽折磨。唯一被我带出来的姜子幸,也是身受重伤,气息奄奄,我以为我能够护住他,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如今又让他落到尉迟染手中。”
尉迟染下了好大一盘棋,而且从始至终都是掌棋人,听起来确实叫人为之佩服。
萧渡倒真为这些当局者感慨,一生费尽心思,繁华荣耀不过眨眼之间,陵墓再豪华终究还是盖了黄土,最后变成一堆白骨。
她默了片刻,收回思绪,缓缓道:“这终究是北幽内部的恩怨。”
言卿:“那你可否知道,北幽为何突然割地同南信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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