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碎符诛叛
大长老的身形停在寨中空地的中央，三十丈的暗灰色兽躯在月光下如同一座从地底拔起的山丘。
它缓缓扫视着那些正在聚拢的族人，目光掠过一张张或惊疑、或畏缩、或暗藏期待的脸。
就在这时，妖群中猛地炸开一声暴喝：“囚犯越狱！拦住它！”
三道身影从妖群的不同方向同时暴起，兽形姿态各自不同。
左侧那道身形约莫二十丈，通体鳞色偏深灰近黑，脊背上的骨棱比寻常铁脊巨蜥更密集，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尖，如同一排被挤压到一起的刀刃。
它的四爪落地时在石板表面留下寸许深的爪痕，借着俯冲之势直扑大长老的后颈，利齿间滴落的唾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
右侧那道身形稍小，但肌肉的贲张程度比左侧那头发达许多，鳞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旧伤疤，显然是以近身缠斗著称的巨蜥斗士。
它的前肢比寻常铁脊巨蜥更粗更长，爪尖弯曲如钩，从侧面切入大长老的腰肋，直取肋骨缝隙之间最为薄弱的鳞甲交界处。
正面那道身形则是一头保持着人形的化形妖兽，但双臂已经完全化作巨蜥的利爪，爪尖泛着暗沉的黑光。
他在三道身影中体型最小，速度却最快，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灰色暗影，直刺大长老的眼窝。
三道攻击配合得极为默契，从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大长老所有闪避空间。
大长老根本没想闪躲，三十丈的铁脊巨蜥，在囚禁了半年之后，第一次完全舒展开了身躯。
四爪深深扣入石板，脊背上那些倒伏的骨棱根根竖起。它的颈部微微压低，整条脊柱从后颈到尾尖绷成一道蓄满力量的弓形。
左侧那道深灰身影最先到位，利齿朝着大长老的后颈咬合而下，而大长老在那张巨口合拢前的最后一息，整条脖颈猛地向侧方一甩，头颅如同一柄横抡的巨锤，精准地撞在深灰巨蜥的下颌与脖颈交汇处。
“咔嚓——”
颅骨与颅骨碰撞的闷响混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月光下炸开一团暗绿色的血雾。
深灰巨蜥的下颌被撞得向内凹陷，舌根与上颚之间裂开一道贯穿伤，暗绿色的血液从碎裂的齿缝中喷涌而出，顺着鳞甲的沟槽向下淌落。
它的身形在剧痛中向后仰倒，四爪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然后在落地之前便被大长老的右前爪扣住了咽喉。
大长老的爪尖收拢，贯穿鳞甲，贯穿皮肉，触及喉管，用力一捏。
深灰巨蜥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同一瞬间，右侧那道巨蜥斗士身形已经扑到了大长老的腰肋。
它的利爪从侧面刺入大长老左肋与后腿之间的鳞甲缝隙，试图绞断那里的筋骨连接，但它的爪尖在触及大长老鳞甲的瞬间，便被一层厚实的铁灰色甲壳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那是大长老在突破四阶时产生的血脉异变，比正常铁脊巨蜥鳞甲厚了将近一倍。
那巨蜥斗士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它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但它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大长老的身形在腰肋被触到的同一刻原地旋转，尾端如同一根裹挟着铁灰色雷光的钢鞭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巨蜥斗士的头颅侧面。
巨蜥的铁尾与颅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结实的“砰——”。
斗士的头颅被那股巨力砸得向左侧偏移了将近一尺，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珠中的血丝在一瞬间炸开，暗红色的液体从眼睑边缘渗了出来。
它试图后退，但大长老的第二击已经跟到了。
尾尖如同活物一般卷住了它的前肢根部，将整头二十丈的巨蜥从地面上硬生生提起，然后朝地面狠狠掼了下去。
“轰——”
碎石飞溅，地面龟裂。
斗士的脊背砸在碎裂的石板上，脊背上的骨棱被压断了大半，暗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渗出，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浑浊的冷光。
大长老的右爪随即落下，贯穿了它的胸膛。
而那道正面的人形身影，在目睹了两个同族在呼吸之间被彻底击杀的过程后，身形猛地一顿。
他的爪尖距离大长老的左眼不到两尺，但他的动作僵在了半途。
恐惧压过了忠诚。
他猛地拧转身形，试图朝来路的方向弹射逃离。
大长老张开嘴，咽喉深处凝聚着一团铁灰色的能量，压缩、凝聚、喷射。
一道粗如儿臂的铁灰色光柱从它口中射出，如同一根从地底刺出的岩矛，精准地贯穿了那道正在弹射的人形身影的后心。
光柱贯穿胸膛，从前胸透出，没入远处的黑暗中，在人形妖兽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贯穿孔。
人形妖兽的身形在空中失速，向前踉跄了半步，然后扑倒在地。
三具尸骸以三种不同的姿态散落在空地中央，暗绿与暗红的血迹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图案，在月光下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气息。
空地边缘的人群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月光照在那些被血浸透的石板上，反射出暗红与暗灰交织的冷光。
大长老收回爪尖，灰褐色的竖瞳从那三具尸骸上一一扫过。
它的爪尖上沾着血，但那些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鳞片表面的暗灰色纹路吸收、如同从未沾染过一般。
“铁板、石斗、暗爪。“它的声音平静地报出三个名字，
“他们三个，助纣为孽。囚禁我的那个夜晚，是他们三个亲手压住了想要冲进石屋救我的族人。半年前的事情，我只追究首恶。”大长老的声音重新响起，比方才轻了一些。
妖群安静了两息，然后之前给陈浩泄漏消息的铁灰色大汉声音沙哑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激动：“铁板、石斗、暗爪死了！二长老的帮凶死了！大长老回来了！”
他身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身影陆续从各处的妖群走出来站在大长老这边。而在他们相对的是更多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在中央议事厅内存在的掌权者二长老和大长老之间来回切换。
“我当了铁脊一百二十年的大长老。“它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一百二十年里，我是如何待你们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它顿了顿，灰褐色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东西：“帮二长老囚我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人，是被裹挟也好，是被威逼也罢，只要现在放下武器，我不追究。但若有人还在等二长老回来给你们撑腰，那你们……别怪我心狠了。”
而此时，中心议事厅内，陈浩的身形已经从人形切换回了兽形。
二十五丈的暗金蛟躯盘踞在碎裂的地面上，四爪深深嵌入碎石缝隙，脊背上的六排骨刺根根竖起，四色雷芒在骨刺尖端跳动不息。
血焰披风在兽形状态下化作一层紧贴鳞甲的暗红光膜，覆盖在他胸腹与脊背两侧最为薄弱的位置，披风边缘翻涌的血色火焰与鳞片表面的雷纹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厅中泛起赤红与亮金交织的光泽。
二长老在陈浩的压迫下显出兽形，三十余丈的的铁灰色巨蜥之躯在厅中展开，符箓释放的灰白色的光膜护着其身，双爪握着一柄骨锏。
陈浩的蛟颈微微压低，暗金色的竖瞳锁着二长老胸前那枚符箓的位置。
那枚符箓在方才那一爪中已经被消耗了近三成的灵力，但剩下的部分依旧足以再挡住他两次攻击。
他没有兴趣给对手第三次喘息的机会。
他要一击打穿它。
陈浩的蛟身猛地弹射而起，二十五丈的暗金身躯如同一座从地面拔起的战车，裹挟着四色雷光与血焰披风的双重加持，带着一道刺目的暗金弧光，正面撞向二长老那道正在激活的灰白符箓。
血焰披风的加速效果在他的兽形状态催动下释放到了极致。
暗红色的光膜表面翻涌起一层炽烈的血焰，将他的冲击速度推到了比平时快五成的程度。
加上四爪同时蹬踏地面带来的爆发力，整头二十五丈的暗金雷蛟如同一道从夜空中劈落的暗金闪电，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正面撞上那层灰白色的光膜。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方才那一爪猛烈了何止三倍。
那层灰白光膜在陈浩正面冲撞的瞬间，凹陷了数寸，光膜表面的符箓纹路剧烈闪烁，如同被从内部撕扯的蛛网。
符箓深处的人族灵力急速流转，试图将这股冲击力层层卸散，但陈浩的第二重攻击紧跟着就到了。
一股浓缩到极致的四色雷光沿着爪尖与光膜的接触点灌入了光膜内部的缝隙之中，四色雷芒灌入光膜裂缝的瞬间，二长老胸口的灰白符箓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刺耳鸣响。
紧接着，符箓表面的纹路从中心开始逐寸崩裂，裂纹向外扩散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要快。
灰白色光膜在陈浩的冲击下扭曲变形、从中央向内凹陷、又从凹陷处向外崩裂，如同一只被从内部撑破的气泡，啪的一声碎成无数细如粉尘的光屑，在半空中飘散、黯淡、消逝。
二长老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暴露在陈浩的蛟身正面，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灰白碎片与一头铺天盖地压来的暗金雷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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