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妖孽初成
接下来的最后两天，血咒林海深处出现了一幕让所有幸存参赛者既愤怒又恐惧的景象。
一条二十五丈的暗金蛟妖，身边跟着一头二十丈的金螭，从废墟出发后沿着林海内围的狩猎区一路向东推进。
速度不快，但路径清晰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每隔一段距离便会精准地拐向某个隐藏的巢穴或潜伏的藏身处。
那些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参赛者，有的蜷缩在岩缝深处的阴影里屏息敛气，有的伪装成枯木混在倒伏的树干之间，有的甚至用秘术将自身气息压到了近乎死物的程度。
但当那条暗金色的蛟影从数十丈外掠过时，它的竖瞳始终精准地锁着他们藏身的方向，从未偏斜过分毫。
第一天的上午，陈浩在一个被瀑布掩盖的洞穴深处逼出了三头抱团防守的四阶上位妖兽。
它们试图利用水帘的掩护从侧面偷袭，结果破晓三剑从水幕中横贯而出，在它们尚未冲出水面时便已贯穿了妖力回路的连接点。
三枚令牌到手，幽蓝火焰掠过三具残骸，境界又涨了一个百分点。
中午时分，一头四阶巅峰的石甲龟在沼泽深处借助泥沼的掩护，试图从地下发动突袭。
陈浩的地脉穿行比他更快一步，暗金色的蛟身从石甲龟腹下的淤泥中破出，虎鳄巨颚法相下在一息之内咬碎了它的腹甲。
四枚令牌被从龟甲缝隙中掏出时，上面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到了下午，风声已经传开了。
那些躲在更远处的参赛者开始朝着与陈浩推进方向相反的位置疯狂逃窜，有人甚至放弃了继续搜寻令牌的计划，只求能够平安活到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刻。
但陈浩的规则透视覆盖两千五百丈，那些自以为逃得够远的身影在他的感知中如同浮在清水中的墨滴，一个都藏不住。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不再像上午那样每处都亲自处理，而是将一部分范围较小的猎物交给了金元宝去解决。
金元宝在第一天下午完成了他蜕变后的第一次独立猎杀。
他的对手是一头四阶上位的铁背穿山甲，那东西蜷缩成球时浑身鳞甲叠成一层铁壳，寻常攻击连破防都做不到。
金元宝没跟他耗，张开嘴一口咬住铁球的边缘，金色獠牙贯穿了穿山甲叠甲的缝隙，金螭血脉中那股与生俱来的腐蚀之力顺着牙根渗入鳞甲内部，将那层铁壳从内部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穿山甲在剧痛中被迫展开身形，金元宝又一翅膀扇过去，把那头比他小了近一半的巨兽拍进了旁边的溪流中。
当他叼着从穿山甲胸腔中掏出的三枚令牌回到陈浩身边时，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大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想象的厉害一点？”
陈浩扫了一眼他肚皮的位置，那片微凸的能量储存区比早晨又消下去了一圈：“嗯，比想象中厉害。”
金元宝的尾巴尖在地面上拍了两下，然后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跟上了陈浩的步伐。
到了第二天，几乎已经不需要陈浩亲自动手了。
那些残余的参赛者只要感知到两道气息逼近，便会主动将令牌抛到前方的空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狂奔。
有一次陈浩刚从一个山谷入口探进半个蛟头，里面藏着的四头妖兽便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向外射去，逃跑时连藏在石缝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令牌都忘了带走。
金元宝在背后喊了一嗓子：“哎！你们的令牌！”
回应他的只有四道加速远去的残影和山谷中回荡的急促脚步声。
陈浩没有追。
他低下头，用蛇尾将那些被遗落的令牌从碎石中拨出来，一共六枚，被他卷回身前收进储物空间。
“大哥，你说这样算不算不劳而获？”金元宝凑过来，圆脸上带着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太明显的表情。
“算，也不算。”陈浩的声音平静，“他们扔下令牌，是因为觉得命比它值钱。而我们能让别人觉得命比令牌重要，这本身就是实力。”
金元宝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想再问点什么时，陈浩已经拐过了前方的岩壁转角。
他赶紧甩着微凸的肚子追上去，翅膀扇起的风将身后的碎石吹得沙沙作响。
第二天的傍晚，血咒林海某处废墟盆地。
这里血咒林海撤离传送点集合处。
废墟盆地中央的传送阵法从地底缓慢升起，暗红色的阵纹重新亮起，在碎石的包围中如同一朵从石缝间绽放的暗色花朵。
姜衍的身影从传送阵中央浮现而出，灰白色的长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浑浊的老眼扫过那些正在从林海各处汇聚而来的参赛者，目光在他们的伤痕与眼神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声音沙哑如旧：
“传送阵已开启，凭血魂令与诅咒点数排序记录。前十名可优先进入，其余按序。”
他的话音落下，废墟周围那些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的身影开始朝着阵纹方向靠拢。
陈浩和金元宝站在废墟东侧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上，暗金色的竖瞳和亮金色的菱形瞳孔同步扫过周围那些正在汇聚的身影。
三天前那二千多头的身影，此刻剩下不到二百，还有更多身影没有出现，他们永远留在了林海的某处角落，化作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陈浩将储物空间中所有的血魂令取出。
漆黑的山丘在石板上堆叠了厚厚一层，边缘的暗红微光在夕阳中如同一片缓慢流动的熔岩。
那些令牌散发出的气息混在一起，浓郁得让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金元宝也将自己收集的令牌掏出来，堆在陈浩旁边那堆山丘的一侧。
他的数量比陈浩少一些，但也堆成了一座不小的小丘。
姜衍浑浊的目光从远处移过来，在那两堆令牌上停了三息，然后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平复如初。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着那两堆令牌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暗红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化作两道细长的光丝，分别缠上两堆令牌，将它们整体卷起、凌空托住，稳稳地带回阵纹中央的高台上。
光丝缠绕之间，姜衍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几道符文，那些暗红色的阵纹与两堆令牌之间建立起一道短暂的能量链接。
令牌上的暗红微光被逐一点亮，光芒透出令牌表面流入阵纹之中，在阵纹表面汇聚成两行正在缓慢升高的数字。
第一行数字从零开始跳动，以一种近乎直线的速度向上攀升。五十、八十、一百一十、一百三十五、一百四十八、一百五十三……最终在“一百五十八”的数值上稳稳停住。
第二行数字紧随其后，从零跳到二十、四十、六十、七十、八十二……停在“八十九”。
两道数字同时在阵纹表面亮起稳固的暗金光芒。
高台周围那些还在排队的参赛者中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声，有人偏过头试图寻找那个“一百五十八”属于谁，有人则只是盯着那个数字发呆。
姜衍的浑浊老眼在两道数字上各停了一息，然后抬起手，示意两名巡妖殿的执事上前记录。
“血魂令数量核实完毕，诅咒点数同步计入。具体排名将由殿内统一核定后于三日内公布。“
他没有当场念出名字，但那两堆令牌和两行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废墟周围那些还站着的参赛者中，有人朝陈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像是多看一息都会让自己那点可怜的令牌数显得更加寒碜。
传送阵的暗红光芒开始从阵纹中央向四周扩散，一层层地铺开，将废墟中心的碎石化入光晕之中。
陈浩收回目光，暗金竖瞳最后扫了一眼这片他待了七天的林海。
暗红色的苔藓正在枯死，那些曾在雾气中张牙舞爪的古老巨树正在失去光泽，那些曾经在夜里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已经消逝。
“走吧，大哥！”金元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雀跃和疲惫混合的沙哑，“传送阵开了！”
陈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上传送阵纹，暗金色的鳞片在暗红光芒的包裹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金元宝跟在他身侧，微凸的肚子在行走时蹭过阵纹表面，引起一圈细小的光波向两侧扩散。
两人的身形在阵纹光芒的包裹下开始变得模糊，从脚底到腰腹、从腰腹到肩颈、从肩颈到头顶，一寸一寸地被光芒吞没。
废墟上空恢复了一片沉寂。
晚风从峭壁边缘吹过，将残留的血雾碎屑卷向更高的天穹。
那些尚未进入传送阵的参赛者还在排队，但他们的目光中已经少了许多紧迫与杀意。
姜衍站在高台边缘，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浑浊的老眼从阵纹中央消失的两道身影上收回，望向远处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低声说了一句连身边执事都没听清的话：“一百五十八枚。这一届……有妖孽存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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