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我咽不下这口气
赵静姝越说越气，一拍桌子：“他们这不是在做生意，他们这是在搞屠杀！要把我们这些本土的厂子，从根上全都刨干净！”
一桌子菜，瞬间就冷了。
周晚秋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华德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纪修杰一直没有说话，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晚秋面前的碗里。
周晚秋回过神，看着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了看纪修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
那意思很明显，天大的事，也要先吃饭。
赵静姝骂骂咧咧地发泄了一通，也重新拿起了筷子。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她咬着筷子，“晚秋，军区那三台试用机，明天就送过去。只要这笔单子拿下来，我就有钱了。到时候，我把那些破产的厂子，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们盘下来！我就不信了，我们自己人拧成一股绳，还干不过那帮洋鬼子！”
周晚秋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沉重，被冲淡了些。
是啊，不能坐以待毙。
敌人背后捅刀子，那她们就把刀子抢过来，捅回去。
她拿起筷子，把纪修杰夹给她的那块排骨，慢慢地吃掉了。
第二天一早，赵静姝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客房出来，浑身还燃着一股没烧完的火气。她看到周晚秋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前喝着粥。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赵静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我今天就去把昨天那几家申请破产的厂子都问一遍，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把厂子盘给我。我就不信了，钱能解决的问题，还算问题？”
周晚秋把一碟咸菜推到她面前，没接她的话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都火烧眉毛了，还吃什么豆腐！”赵静姝把包子咽下去，“再慢一步，那些厂子和工人就都被华德给吞了。他们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跟他们斗，不能只靠一股狠劲。”周晚秋放下勺子，“这是一盘棋，不是街头打架。你现在把所有钱都砸进去，盘下那些厂子，然后呢？华德只要再动动手指，让银行断你的贷，让工商查你的消防，你盘下的那些就不是厂子，是催命符。”
赵静姝被她一盆冷水浇得哑了火。她知道周晚秋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不甘心。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被欺负死？”
“稳住，我们先打好自己手上的牌。”周晚秋看着她，“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想进购一批新的实验器材。”
赵静姝愣了一下。“器材？什么器材？军区那三台试用机，我今天就能给你弄出来。你要是还缺别的，我让厂里的师傅给你现做！保证比德国人的还好用！”
“这个，国内做不了。”周晚秋很干脆地否定了她，“我需要一台高分辨率的液相色谱串联质谱仪。”
赵静姝听着这一长串名字，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这不妨碍她抓住重点。“做不了？为什么做不了？”
“技术差距。”周晚秋没有过多解释，“我需要用它来分析一些东西，拿一份绝对不可能被推翻的证据。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把拜恩公司一锤子钉死。”
听到这话，赵静姝立刻坐直了身体。“行，你说，要怎么做？”
“你明天去公司，帮我查一下，有哪些信誉比较好的外资设备公司。筛选两三家出来。”周晚秋说，“这件事不能通过研究所的名义，也不能用我的名字。我需要你用你公司的名义，去跟他们接触，把这台设备买回来。”
赵静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避开拜恩的眼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周晚秋赶到研究所时，实验大楼的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卡车。工人们正从车上往下搬运一箱箱封存好的试剂，上面都贴着各个医院的封条。这些，全都是孙教授通过内部渠道，连夜召回的圣诺试剂。
李默拿着登记表，在一旁指挥着：“都小心点，轻拿轻放！搬到三号冷库，按医院的名字分开码好！”
周晚秋走过去，整个走廊都快被这些箱子堆满了。她随手让工人打开一箱，从里面抽出几盒样品。包装和他们之前用的一模一样。
“李默。”
“组长！”
“你带两个小组，把所有召回来的试剂，按批次随机抽样。”周晚—秋把手里的样品递给他，“我要你们做双盲测试，跟我们自己新生产的这批做对比。我要知道，他们卖到市面上的这些，和之前提供给我们的，到底有什么区别。”
李默接过样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箱子，用力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组长。我一定把他们做的手脚，一点点全给它挖出来！”
另一边，赵静姝的厂长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赵静姝坐在老板椅上，烦躁地转着笔。纪修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英文的宣传册和公司资料。
经过一上午的筛选，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三家公司上。
“这个斯诺思公司，德国的，主营业务就是各种生物试剂和耗材，跟拜恩算是半个同行，但规模没那么大。”赵静姝把一份资料抽出来，扔在桌上，“另外这两家，一个叫莱茵仪器，一个叫巴伐利亚科学，都是卖设备的，从临床到实验，什么都做，看起来家大业大。”
纪修杰没说话。
他拿起那份莱茵仪器的资料，看的很仔细。
赵静姝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内心不耐烦。
她敲了敲桌子：“喂，你看什么呢？看出花儿来了？”
“就这个莱茵仪器吧，公司历史也长。我下午就让小张联系他们。”
“再等等。”纪修杰开口。
他伸出手指，点在资料页脚的一串小字上，那里是公司董事会成员的名单。
他又拿起另一份巴伐利亚科学的资料，翻到同样的位置。
“你看这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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