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是不是试剂送晚了
“都给我安静。”
周晚秋开口，混乱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环视着每一个人，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之前的失败，是技不如人吗？”
“你们付出的每一个通宵，你们写下的每一个数据，你们的每一次争吵，全都不是白费的。”
“我们没有错，仪器也没有错。”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错的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递了一把钝刀子。”
“现在，”她把手里的报告拍在桌上，“我们的新刀，到了。”
“李默。”
“在！”
“带你的人，以新试剂的数据为基准，重新建立实验模型。我要知道，如果从一开始我们用的就是合格的试—剂，我们的项目进度，本应该在哪里。”
“其他人，放下手里所有的次要项目，全部精力，投入到一号实验体的临床推进上。”
赵静姝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得刺耳。
她正埋头在一堆图纸里，核对军区那三台试用机的最后工序，闻声烦躁的抓过话筒。
“喂？哪位？”
“是我，周晚秋。”
听到这个名字，赵静姝的火气消了，她换了个姿势，把图纸推开。
“怎么了？是不是试剂送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钱建国的厂子，你去看过了。他用的原料，生产的流程，你都清楚吗？”
周晚秋的提问很平静。
赵静姝却坐直了身体。
出事了。
试剂出问题了。
“什么意思？”赵静姝捏着话筒，指节收紧，“老钱还能给你掺假不成？我拿我的人格担保，他不敢！”
“我知道。”周晚秋的回答很快，“我就是问问。”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流的忙音。
赵静姝盯着那部黑色电话机，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周晚秋这么问，一定是实验数据出了问题。
那批试剂，是她赵静姝找人做的，她拍着胸脯保证过。
万一因为这批试剂，耽误了周晚秋的项目……
她不敢再想。
赵静姝猛地站起身，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摇到红星化工厂。
电话接通，钱建国乐呵呵的声音传来：“喂？赵总，这么早……”
“钱建国！”赵静姝打断他，“我问你，给周研究员那批试剂，你是不是动了手脚？配方，原料，有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
她的质问又急又冲，钱建国在那头愣住了。
他厂里的工人刚因为这笔单子发了双倍奖金，他自己也正高兴，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赵总，您这是什么话？”钱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委屈，“我钱建国是那种人吗？我拿我全厂一百多号人的命跟你保证，绝对是按照周研究员给的方子做的，一个步骤都没错，用的料全是我亲自去库房挑的最好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保证！”赵静姝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周晚秋项目失败的后果，“你现在，立刻，把你们生产那批试剂的所有原始记录，包括配方单，原料采购单，工序流程表，全部给我带到我办公室来！”
她吼完，没等钱建国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赵静姝来回踱步，内心烦乱。
不到半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钱建国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额角全是汗。
“赵总，都在这儿了。”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您看吧。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您回厂里，当时用剩下的原料，我都还封在库房里呢！”
赵静姝一把扯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她看不懂那些化学公式，但她能看懂采购单上的厂家和签名，能看懂流程表上每个工序负责人的签名。
一切都清晰明了，没有问题。
赵静姝的火气退了，内心更加不安。
如果不是钱建国的问题，那……
她不敢再想。
赵静姝把文件重新塞回袋子，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看都没看钱建国。
“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啊赵总？”
“去见周研究员。”赵静姝拉开门，“是骡子是马，当面拉出来遛遛。”
吉普车一路疾驰。
开到研究所门口时，赵静姝内心紧张。
她带着一脸忐忑的钱建国走进实验大楼，预想中的冷清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来回穿梭，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亢奋的疲惫。
李默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数据板前，对着上面飞速滚动的曲线大声吼着一串数字，旁边的人立刻在电脑上敲击起来，键盘声密集得像急促的雨点。
这气氛，完全不像是实验失败的样子。
赵静姝更糊涂了。
“组长，赵总来了！”一个眼尖的研究员看到了她，喊了一声。
周晚秋从里面的数据分析室走了出来，她脱掉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脸上带着熬过夜的疲态，但整个人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利又专注。
“晚秋，到底怎么回事？”赵静姝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把钱建国往前一推，“试剂是不是有问题？我把他带来了，他发誓说没动过手脚！”
钱建国紧张地把那个文件袋递过去，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研究员，我……我真的……”
周晚秋伸手接过文件袋，却没有打开，只是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静姝，钱老板，你们别紧张。”
她的平静，让赵静姝和钱建国都愣住了。
“你们的试剂，没有问题。”周晚秋看着他们，补充了一句，“非但没问题，而且非常好。”
“那……那你打电话问我那些……”赵静姝彻底被搞蒙了。
“是我发现了别的问题。”周晚秋没有过多解释，她转身，对着里面的一个研究员吩咐道，“去，把库房里所有贴着圣诺标签的试剂，一瓶不留，全部给我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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