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少给我装蒜
“哟，我们的纪大队长还懂商场？”赵静姝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话里带着调侃。
“不懂。”纪修杰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懂人性。你今天让他当众丢了脸，就是断了他的财路。为了钱，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静姝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她也觉得纪修杰说的有道理。她踩着油门，车速快了几分。
“你说的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在商场上，你得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能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捅你一刀。反过来也一样，今天的死对头，明天说不定就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纪修杰赞同她的话，但他关注的点不一样：“他的手段，会很阴。”
赵静姝没再接话。她知道纪修杰的提醒是好意。这个男人在战场上见过的生死和阴谋，比她看的商业小说多得多。他的直觉，往往比任何商业分析都准。
车子开进纪家大院，客厅的灯亮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发现周晚秋已经回来了。她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德文医学专著，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回来了。”她的视线越过赵静姝，落在了后面的纪修杰身上。
“嗯，我今晚懒得回去了，在你这儿凑合一宿。”赵静姝把车钥匙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扔，自顾自地走向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周晚秋和纪修杰。
周晚秋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今天在厂里，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纪修杰避开了她的注视，自己转着轮椅往客厅中央走，“赵静姝很厉害，厂子管得井井有条。”
“没人为难你？”周晚秋跟在他身后，又问了一句。她太了解赵静姝的脾气，也知道商场上的人有多复杂。
“没有。”纪修杰停下轮椅，转过身看着她，“都是文件，能有什么为难的。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不想把白天那些糟心事告诉她，让她跟着烦心。
周晚秋看他很累，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你的康复计划不能停。”她把水杯递给他，“明天我让静姝早点送你回来。”
“好。”纪修杰接过水杯。
另一边，杜云峰家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大哥大放在茶几上，他不时就看一眼。
电话终于响了，杜云峰冲过去抓起电话。
“喂！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小舅子陈浩懒洋洋的声音：“姐夫，火气怎么这么大。我帮你问了，你猜怎么着？”
“别废话，快说！”杜云峰吼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赵静姝，在他们那个破联盟里放话了，谁跟你合作，就是跟她过不去。现在那帮人都躲着你呢。”陈浩在那头幸灾乐祸。
“谁知道呢。”陈浩咂了咂嘴，“消息很乱。有说那个姓纪的是战斗英雄，军区的单子就是他一句话的事。这年头谁敢得罪军区的人？那就是找死。”
“放屁！”杜云峰不信。
战斗英雄？
他嗤笑一声。
一个战斗英雄，会去给女人当助理？还坐在轮椅上？
这分明是赵静姝在吓唬人。
他杜云峰不是吓大的。
他越想越气。
今天在厂里受的屈辱，被保安架出来的狼狈，让他无法忍受。
他杜云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杜云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当面问问她，她凭什么封杀我！她以为她能一手遮天吗？”
“哎，姐夫！你别冲动啊！”陈浩在那头劝。
杜云峰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要去找赵静姝，要让她把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收回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他杜云峰是什么下场。
桑塔纳的引擎在深夜里咆哮，车子带着一股狠劲，冲进了夜色。
杜云峰的车在深夜里烧光了最后一缸油，也没找到赵静姝的人。他扑了个空，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家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车开到了赵静姝的厂区门口堵着。
一辆吉普车远远驶来，杜云峰眯着眼，认出开车的是赵静姝，他猛地推开车门，几步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静姝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头距离杜云峰的膝盖只有不到半米。她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车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昨晚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你有病吧？大清早的投胎啊！”赵静姝摇下车窗，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赵静姝！你给我下来！”杜云峰指着她，嗓门嚷得巨大，把厂门口几个准备上班的工人都吸引了过来。
赵静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她身后，纪修杰也打开了车门，自己从座位上挪到了旁边的轮椅里，动作不快，但很稳。
“你还敢来？”赵静姝抱着手臂，斜眼看他。
“我为什么不敢来？”杜云峰见她下来，气焰更盛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搭上了军区的关系，就敢在背后搞封杀？我告诉你，我杜云峰的饭碗，不是你一个疯婆子想砸就能砸的！”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越聚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封杀你？你也配？”赵静姝被他气笑了，“姓杜的，我昨天把话说的很清楚，我的联盟不欢迎你这种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你少给我装蒜！”杜云峰见人多了，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指着赵静姝，又指着自己，一副悲愤交加的样子，“大伙都来看看啊！都来评评理！这就是咱们京市的新贵，赵总！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我们这种小厂子，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就因为昨天她一句话，现在所有合作都断了！订单全没了！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他声泪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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