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他们回来了！
林悦也哭着跑了过来，看到洛可的样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快！止血带！吗啡！”周晚秋朝着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想让她死吗！”
林悦被她吼的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去找急救箱。
刘强放下防爆盾，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脸色铁青。
他走到周晚秋身边，声音有些发紧。
“周组长，这次……谢谢你。”
刘强内心后怕，如果不是她刚才那道命令，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不止洛可一个人。
“先救人。”周晚秋头也没抬，用手死死按住洛可大腿上那个还在喷血的动脉。
“让所有人清点伤亡，检查营地受损情况，加强警戒！这很可能只是第一波！”
手术帐篷里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洛可的命是保住了，但一条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全身超过百分之四十的面积烧伤。就算能活下来，这辈子也毁了。
周晚秋从帐篷里出来，脱掉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林悦和几个年轻医生护士跟在她身后，一个个脸色惨白，眼里还带着惊魂未定。
“洛医生她……太可怜了。”一个年轻护士忍不住小声啜泣。
“可怜？”周晚秋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用一块干净的纱布擦着手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那不是血，只是普通的污渍。
“她把一个人肉炸弹带进了满是自己同胞的营地。她现在只是没了一条腿，而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送上西天。她应该庆幸。”周晚秋把用过的纱布扔掉，看着那几个年轻的医护人员，“这，是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价。不是谁都得为她的善心买单。”
林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周教授，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医生鼓起勇气开口，“洛可她也是出于好心，她不知道那个孩子……”
“她不知道？”周晚秋打断他，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那个男医生，“刘队长警告过她，营地有规定。我警告过她，离那个孩子远点。她听了吗？她没有。她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圣母光环里，觉得我们所有阻止她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这里是S国，是战区！不是你们在国内窗明几净的医院！”周晚秋的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着地雷。你们遇到的每一个看似无辜的平民，都可能在衣服下面绑着炸药！收起你们那廉价的同情心，那东西在这里，除了害死你们自己和你们的战友，一无是处！”
她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冒着黑烟的食堂残骸。
“都看到了吗？那就是愚蠢的善心换来的下场。这次，我提前疏散了人群，刘队长挡在了最前面，所以只废了一个洛可。那下一次呢？你们谁还想去当那个圣母，谁还想用自己的命去验证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可怜？”
没有人说话。
那几个年轻的医护人员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周晚秋的眼睛。他们脸上的同情和不忍，已经被后怕和恐惧所取代。
“记住，”周晚秋的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我们是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救人。但前提是，我们自己得先活着。”
她说完，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异常紧张。爆炸事件让所有人都收起了最后松懈，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两倍，岗哨的盘查也变得格外严格。医疗队的人再也不敢随意和当地人搭话，一个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连走路都绕着当地人走。
周晚秋反而成了最忙的那个。她不仅要处理伤员，还要负责整个医疗队的调度和心理疏导。
这天夜里，她刚整理完最后一批药品库存清单，准备回帐篷休息，营地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枪声，是人声，是那种压抑了许久之后爆发出的呼喊。
一个士兵提着枪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看见周晚秋，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组长！快！纪队他们回来了！”
周晚秋正在记录的手停住了，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点。
她抬起头。
“你说谁？”
“纪修杰队长！他们回来了！”士兵喊道，“还带回来十几个商人！快！医疗队！很多人都受伤了！”
周晚秋抓起桌上的急救箱，拔腿就往外跑。
营地门口，火把照得通明。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从一辆卡车上被扶下来，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难民，脸上全是黑灰和疲惫，眼神麻木。几个士兵腿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被人架着，几乎站不稳。
张子锋和刘强已经在了，正指挥着人分发清水和面包。
周晚秋的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了。
纪修杰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他靠着卡车，高大的身影几乎要融入夜色里。他身上也全是灰，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他正在跟刘强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很哑。
周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过去，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被救回来的中年女人突然腿一软，往前栽倒，她怀里抱着的七八岁的孩子也跟着摔在了地上，额头磕破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医生！医生！”女人慌乱地抱起孩子，语无伦次地大喊。
周晚秋猛地回过神。
她看了一眼纪修杰的方向，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混乱的空气中短暂交汇。
周晚秋收回目光，提着急救箱，转身冲向了那个哭泣的孩子。
“别动他！”她蹲下身，拨开那个母亲的手，“我来看看。”
她迅速检查了孩子的伤口，清理，消毒，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皮外伤，没事的。”她用当地话安抚着那个惊慌失措的母亲。
处理完这个，她又被另一个伤员家属拉住。
她没有再往纪修杰的方向看一眼。
她知道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她现在是医生，是这个医疗组的组长。她有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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