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设备根本不行
吴振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让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他叹了口气，“这种事，我们当医生的，见得多了。生死有命，有时候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已经尽力了。”
“家属不同意遗体捐献。”周晚秋拉开椅子坐下，“我连最后一点研究样本都拿不到。”
“你这丫头，就是太心急了。”吴振邦给她倒了杯热茶，“你跟一群快被悲伤逼疯的人讲科学，讲大局，他们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换了你，你的孩子快没了，有人跑来跟你说，让你把孩子尸体捐出来造福全人类，你什么反应？”
周晚秋端着茶杯，没说话。
“回去吧。”吴振邦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看看平安和安康。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多想想自己的孩子。至于这个课题，不急于一时。先把手上的资料整理好，我们从长计议。”
周晚秋点了下头，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病历，离开了研究所。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一片公墓。
她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几乎快被杂草淹没的墓碑。
上面没有照片，只刻着一个名字。
纪荀彧。
她把一束刚买的白菊花放在墓前，站了很久。
“你那个战友的儿子，我没救回来。”她对着冰冷的石碑，自言自语，“不过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解药做出来。”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却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墓碑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纪贵安。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蹲在一块墓碑前，用袖子认真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那块墓碑，她也认识。
是纪贵安的亲生父母。
周晚秋的脚步停在原地。
纪贵安听见动静，擦拭的动作也停了，他回过头，看见是周晚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嫂子。”他小声喊了一句。
周晚秋的视线从他父母的墓碑上移开，落在他有些发红的眼角上。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放学顺路，过来看看。”纪贵安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两人之间隔着几排墓碑，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擦干净了就早点回去吧，天快黑了。”周晚—秋说完，转身就走。
她觉得自己刚才在纪荀彧墓前说的话有些可笑。
什么把解药做出来，她现在连病人的尸体都拿不到，一切都是空谈。
回到家，赵静姝和纪雪清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两个小家伙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吃完饭，周晚秋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待就是半宿。
吴振邦的话在她脑子里绕。
是啊，她太急了。她把科学和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一群被悲伤淹没的人听，无异于对牛弹琴。她忘了，她面对的不是实验数据，是活生生的人。
这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无影灯下，玻璃墙内，一排排仪器闪着蓝光。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智能眼镜，眼前是滚动的基因序列图谱。
“博士！三号实验体的基因序列比对完成了！在第十七号染色体长臂末端，发现未知片段！”
一个年轻的助手冲她喊，手里挥舞着数据板。
“它的表达蛋白，跟我们预测的一样，会攻击自身的免疫细胞！”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
她穿过人群，走到基因测序仪前，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标红的异常片段。
就是它，这个罕见遗传病，困扰了团队三年，病根终于找到了。
她伸手要去触摸那串序列，刺耳的闹铃声响起。
周晚秋猛的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她坐起身，脑子里全是梦里那串基因序列，还有那个被标红的片段。
第十七号染色体，攻击自身免疫细胞。
一个念头窜了出来。
她掀开被子，没穿鞋，光着脚冲进了书房。
她把人民医院那份病历翻了出来，借着台灯的光，盯着上面的每一行字。
高烧不退，所有抗生素无效，多器官出现微小脓肿，皮肤坏死。
这不是感染。
不是外部的病菌，是内部出了问题。
是病人的身体在攻击他自己。
那个腐肉蛊，或许根本不是细菌，而是一种遗传缺陷，是潜伏在基因里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周晚秋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她一路开车赶到研究所，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整个大楼空无一人。
她打开所有电脑，把那个年轻程序员的所有检查数据都调了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她把那些指标，按照梦里那个基因病的逻辑重新分析。
李默睡眼惺忪的提着早饭走进办公室，看到周晚秋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的周围，地上、桌上，全是打印出来的图谱和数据。
“组长？您……您一晚上没回去？”李默吓了一跳。
“通知所有人，九点钟，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周晚秋头也没抬，丢下这么一句话。
九点整，新成立的课题组所有成员都坐在了会议室里，一个个面面相觑。
周晚秋拿着一沓重新整理过的资料走了进来。
“我有一个新的推论。”她开门见山，直接将一张汇总图表投到了幕布上，“我们一直寻找的，可能不是一种未知的细菌，而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病。”
“基因病？”感染科的主任第一个提出质疑，“周组长，这不可能。病人的症状是典型的急性感染，发展速度极快。如果是基因病，应该是慢性、长期的过程。”
“不一定。”周晚秋指向幕布，“你们看这些皮损，它不是由外向内感染，而是由内向外坏死。还有他的免疫系统，所有的指标都指向了免疫风暴，是免疫系统过度反应，在无差别地攻击他自身的器官。这更符合遗传性自身免疫病的特征。”
“可……可是周组长，”李默也犹豫着开口，“基因病这个概念也太超前了。别说咱们，就是国外的顶尖实验室，对这块的研究都还处于理论阶段。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能进行精确基因测序的设备。”
(https://www.lewenn.com/lw61149/3030762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