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明夜行动
第三百八十八章 明夜行动
朱橚站起身往北面看去，视野中只有起伏的丘陵和干枯的草甸，地平线尽头没有建筑物或烟尘的踪迹。
他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下温度，土层是冷的，没有近期被大面积踩踏后留下的余温。
然后，带着队伍沿着来路返回关口。
到关口时，天色变暗了。
朱橚让队伍解散，自己沿着城墙根走回府里。
徐达正在厅里。
朱橚在桌边坐下来，道：“土墙基以北的地面没有大部队经过的痕迹。”
徐达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我觉得他们不会放弃，那条路通了，他们就不会走别的路。”
徐达点了点头。
……
朱橚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洗漱后在厅里喝了一碗粥，没有急着出门。
他坐在桌前把那幅地图重新取出来摊开，手指沿着土墙基的走向从西到东慢慢划了一遍，在土墙基消失的位置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划，在纸面上方那片没有画过线的空白区域里虚划了一条横线。
他放下手，没有在那道横线的位置添加任何标记，合上了地图。
接着，朱橚在府里把之前从旧记录里，翻出来的那几页，关于宣府商队的备注看了一遍。
备注没有提供任何新的细节，字迹已经模糊了，但他把那个商队到达宣府的月份又记了一遍。
下午，他换了一身不引人注意的旧衣裳独自出城。
他没有骑马，步行沿着官道出关，在土墙基南侧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沿着墙基的方向朝北偏东走了一段距离。
然后，用树枝在松软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示意，继续沿着那条线走了大约两里路。
在土墙基彻底消失的位置停住，又往北走了大约一里。
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处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低洼地。
低洼地的地面颜色，比周围的土壤深一些，形状不规则，像一条被半掩住的旧河床。
朱橚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浮土，下层土质偏湿，含有细沙和碎石的混合物，边缘的轮廓并不像天然冲刷出来的沟壑那样圆润，有几处壁面较为陡直，估计被人为加深过的。
他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段，走到低洼地的最南端时停住了脚步，地面在这里重新变平，恢复了与周围一致的高度。
他用手掌按了按低洼地边缘的土壤，土层偏硬。
但在贴近、凹陷内侧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带状痕迹，比周围土壤的颜色略深，看上去更像一条被反复踩实后又被浮土覆盖的旧路。
他没有做标记，沿着原路返回了关口。
晚上。
朱橚把蓝玉叫到了府里，摊开那幅地图，指着土墙基消失点以北的位置：“土墙基以北大约两里处有一片低洼地，底部有细沙和碎石，两侧坡面比周围的平均高度低。”
“如果从北面过来的人想避开关口和土墙基的视线，有可能沿着那条路线往南走。”
他把手指从那片低洼地的位置向南画了一条虚线，指向土墙基消失点东侧大约一里处。
“从低洼地出来之后，正好能绕过土墙基的终点，从侧翼切入官道，走这条路不会被关口的哨兵提前发现。”
蓝玉低头看着地图，把那道虚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道：“那片低洼地，你确定能走马？”
“能，底部是硬的，踩上去不会陷蹄，宽度足够两匹马并行，但两侧坡面会收窄，大部队走不快，如果是先头探路的小队，走那条路最合适。”
蓝玉问道：“那片低洼地，哨兵能看到吗？”
“看不到，被一片缓坡挡住了，只有在走上缓坡才能看到低洼地的入口。”
“那我提前把哨位再往北推进一里。”
蓝玉应道：“在那片缓坡的北侧设一处前哨，能在他们进入低洼地之前先看到他们。”
朱橚点了点头，把地图合拢，没有再多说什么。
翌日，天还没亮透，蓝玉带着那支前哨小队出发了。
朱橚没有跟去，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小队穿过城门消失在晨光里，然后转身沿着城墙根走回府里，在门口台阶上坐下。
日光逐渐从东面的城墙上方漫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浅金色。
他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日光完全升起来，照在他肩头和膝盖上，才站起身走回屋里。
午后，蓝玉的前哨小队回到了关口。
他在校场北侧找到了朱橚。
“缓坡北侧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沟坎，刚好能蹲两个人，视野能覆盖整片低洼地的入口，我留了两个人轮流盯着，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
“他们看到什么了吗？”
“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人，但沟坎边缘的植被有被压过的痕迹，留下的时间不是今天。”
朱橚点点头：“那就是有人比我们更早到过那个位置。”
蓝玉没有接话。
夜里，朱橚没有歇息，在院子里坐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站起身回到书房，把那幅地图摊开看了一遍。
他在土墙基终点以北那片低洼地的位置，用笔画了一个小圈。那处低洼地两端都通向土墙基以外更广阔的区域。
如果他能够确定对方会走那条路，他就能提前把拦截线从土墙基的位置，推到低洼地南端。
第二天，朱橚带着几名骑兵再次出关，沿着土墙基的方向向北推进。
他没有停在那片低洼地，而是越过了它继续向北走了一段路，在距离低洼地入口处，大约半里的一片平缓地面上勒住了马。
翻身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
表层有一层被风压实的沙粒，没有近期被踩过的痕迹。
他起身沿着那片平缓地面走了一段，在约百步外的地方，看到了一小片散落在地面上的干枯草茎，被风聚拢在几处低洼缝隙里。
朱橚注意到这些草茎表层有一层细碎的断茬和干裂的表皮，边缘还有几根被轻轻碰断的。
他放下草茎没有带走，带着人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关口时候，天还没有黑。
他先进府里坐了片刻，把今天看到的那处草茎位置，与周围的地形在脑子里对应了一遍。
然后，走出府门，在校场北侧找到了蓝玉。
“低洼地以北大约半里处有一片平缓地面，地面是硬的，表层覆盖着一层被风压实的沙粒。”
“那片平缓地面的边缘有一小片散落的干枯草茎，不是自然脱落，是被什么东西碰断掉在地上，时间大约在两到三天之前。”
蓝玉皱眉道：“也就是说，有人在我们之前把那条路走了不止一遍。”
“对。”
朱橚点点头：“所以，如果对方真的打算从那片低洼地过来，那他们现在应该确定了路线，他们要等的就是一个适合动身的时机。”
“那我们就先别急着把拦截线推到低洼地南端，等他们的前哨从低洼地出来，再在缓坡南侧设伏，不让他们有机会通知后面的主力改道。”
“对方不会让自己的主力冒险走一条前方消息中断的路线，只要前哨回不去，主力就会停下来。”
蓝玉把短刀收回鞘里，道：“什么时候动？”
“明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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