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如此这般几回之后,程鹤州终是放弃了此举。
他火急火燎的提步跑了出去,随即飞身回了周云儿的院子,可刚一进屋,床间那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便更激得他怒火中烧,他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直直穿过帐幔闯入里边。
此刻的‘他’正与周云儿颠鸾倒凤,饶是他再怎么愤怒的大吼都打断不了正陷入欢愉中的两人。
他气愤在两人身上踹了好几脚,却每回都只是穿过两人,根本伤害不了他们分毫。
许久过后,他终是累极了,气喘吁吁的撑着膝头立在房中,他蹙眉看着帐幔上交颈的两人,胸腔处似是有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般堵得他难以呼吸,隐约间还传来了阵阵痛意,他猩红着双眸用力攥了攥拳,终是转身离去。
可他愤怒的想要随手推倒的桌子也依旧纹丝不动,他只能从上穿过,直奔程老夫人的院子。
片刻后,他入了程老夫人的院子,如方才那般,直直穿过了房门进入屋内。
烛火之下,吴嬷嬷正恭敬的回着程老夫人的话,再靠近些,他才听到吴嬷嬷所言:“老夫人,方才接生嬷嬷同奴婢说了,郡主这一胎可是男胎。”
程鹤州忙不迭的插话道:“那你们还不快点命人去请大夫来!还愣着做什么?!”
方才陆明溪的惨叫声历历在耳,叫他不禁有些后怕,可两人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入赘冰窖,身子也因怒意在止不住的发颤。
“好在云儿夫人此计尚且奏效,若不然日后云儿夫人的孩子可始终都会矮郡主的孩子一头呢。”吴嬷嬷很有眼力见的搀扶着程老夫人起身走了几步,遂又落座到窗前的矮榻上。
程老夫人眼眸微阖,手中缓缓捻动着佛珠,口里还在念着经文,良久过后她才接过吴嬷嬷捧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即开口说道:“这话可断不能叫鹤州知晓,即便他不喜郡主,可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若他知道其中有云儿的手段,必会因此厌弃云儿,说不定还会因为心生愧疚从而对郡主好上几分。”
“这个,奴婢自然知晓,不过郡主这回可算是吃了苦头了,日后或许只能常年缠绵于病榻,再难有孕了。”吴嬷嬷言语中有些许讨好的意味,好似自家主子不能生育对她会有天大的好处一般。
程老夫人撇了撇茶盏中的浮沫,再次饮了几口,才抬眸看向吴嬷嬷,眼底皆是警告之意,“老身让云儿以平妻的身份入府本就是委屈她了,怎可再叫有人能压到她头上去?”
“是是是,奴婢一时口快,实属不该。”吴嬷嬷一脸谄媚的为程老夫人捏着肩头,“不过若郡主此生无孕,即便她有丞相府做靠山也枉然,日后依旧得靠将军过活,还不是得对您恭敬孝顺。”
“老身这辈子最厌恶这京都世家贵族,即便是丞相之女又如何?嫁与我程家之后,老身想让她生她便不可死,若老身想让她死,也必不会让她活过天明。”
“即便是当朝公主,入了我程家府门,那必得听我的,若不然老身也断不会叫她有好果子吃,更何况她陆明溪区区一个郡主,身份自然也不会如公主那般尊贵。”
“她本就是老身为鹤州寻的一个踏脚石罢了,如今她对鹤州已再无用处,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程老夫人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寒光,饶是程鹤州都被她这一副阴狠的模样给吓的愣了半晌。
许久,他才在吴嬷嬷的声音中缓过神来,“可是她有郡主的头衔,若真因此一命呜呼,只怕皇上也不会……”
闻言,程老夫人眯了眯眼,手中的那串佛珠被她用力扯断,珠子应声散落在地,仿佛一记记利箭落在程鹤州的心间。
他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屋中的两人,程老夫人沉默了许久,才示意吴嬷嬷去请大夫。
程鹤州因无法同任何人交流,便只能跟在吴嬷嬷身后出了院子,最后拐进了陆明溪的院中。
他立在人群之后,远远的看着陆明溪,床间的女子面容消瘦,好似常年没能得一顿饱餐被饿成了这副模样般,叫人不禁心生怜惜。
她面上苍白如纸,额角的几缕碎发已被汗水打湿,此刻正紧紧贴在额上,程鹤州穿过屋中忙碌的众人,行至到床边落了坐,他抬手想要为床之人抚开额间的碎发,可最终也只能虚浮的穿过陆明溪的脸,一点都触碰不到。
大夫为陆明溪诊了脉后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军夫人思虑过甚,这一胎本就怀的不易,好不容易仔细护到了四五个月之久,如今却又因失足落水而小产了,只怕日后再难有孕。”
“并且此次将军夫人已经伤了根本,能活多久都还是个未知数。”那大夫唉声叹气的收着自己的药香,似是对陆明溪好生护着这么久的孩子最终没能保住而惋惜。
程鹤州几近疯魔的冲到那个正揽着周云儿腰肢的‘自己’面前用力的挥舞着拳头,想要打醒那个一脸冷漠之人。
可每每将要落下拳头之时,他都只能穿过‘程鹤州’,“你拿玉牌让人去请太医来,快点!要不然明溪她会死的!”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对,不对,你骑马去宫里请太医,这样才不会耽误明溪的病情,你快去!”
谁知他的咆哮、怒吼,无一人听到,更无一人能看到他这般疯魔的模样。
而那个立在房中的‘自己’只是蹙眉看了眼床上之人,便拥紧了怀中的周云儿,轻声安慰着:“无事的夫人,郡主她这回是因自己失足落水的,与你无关,若她真会如你所言那般去丞相府告状,我定会护你周全。”
在程鹤州陷入无尽的咆哮声中,杏儿满身是伤的从外边小跑着进来,最后扑到在‘他’脚边,用力的磕头求情,“将军,求您去宫中请太医来为夫人诊治,夫人她身子本就娇弱,这些年您出征在外时,老夫人不论寒冬酷暑都要让夫人去院中伺候。”
“更是在无数个寒冬里,让夫人冒雪跪在地上,这么多年,夫人的身子早就垮了,夫人这一胎真的怀的不易,求将军入宫去请太医。”
原本已被气到发抖的程鹤州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疾步到杏儿跟前,“你去丞相府让陆丞相亦或者让陆予安入宫去请太医来,别求他了,他不会理你的!”
他怒骂着正环着周云儿腰肢的‘自己’,拼了命的想要让杏儿出府去求丞相,可回应他的只有杏儿额头重重落地的声音。
他不知的是,杏儿这一身伤便是因想要偷偷离开去求丞相府相助而被程老夫人命人打的。
他亲眼看着‘自己’一脚将杏儿踢开,留下一句“太医需时刻伺候宫里的主子,哪有时间管她,如今大夫已经给她诊治过了,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好生伺候着便好”就抱起周云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状屋中的程老夫人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唇角,待程鹤州彻底离开,又命人将大夫送走之后,她才一脸阴毒的看向正跪在地上的杏儿, 忽然冷嗤一声将手中的的龙头杖用力敲在杏儿背上。
几下过后,本就遍体鳞伤的杏儿已经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程老夫人见状,连眼神都不曾给床上的陆明溪一个,便在吴嬷嬷的搀扶下出了屋子,将要越过杏儿之时,她还不忘在其手上用力的踩上一脚。
程鹤州呆愣的看着这一切,他浑浑噩噩的坐回到床边,满眼猩红的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女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该是如此的,他曾经是动过要娶周云儿为平妻的心思,可却从未想过自己原本的妻子会成这副模样。
他忽然怒吼出声,“明溪你醒来,你醒醒啊,如同先前对我那般,用匕首一个个刺死他们,你不是会银针么?”
“你的银针呢?”程鹤州急切的想要去看她衣袖之中是否藏着银针,可他每回想要触碰陆明溪之时便只能穿过她的身躯。
他就这般双眸猩红的坐在床边守着陆明溪,好在府中尚且知晓不能让陆明溪死了,下人每日也都会按时来给她喂药。
不知过了多少个昼夜,床上之人才缓缓睁开了眸子,首先发现陆明溪醒的是杏儿,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扑到了床边,用力攥着床上之人的手,哽咽道:“小姐,奴婢尽力了,老夫人她故意折断您院中的所有眼线。”
“如今奴婢也无法出府去求老爷来救您了。”
闻言,床上之人眼角忽然滚落一滴热泪,紧接着她的泪水似决堤的大坝一般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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