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当年真相 （跪求票票）
月光之下，吴嬷嬷的面色惨白如纸，她布满沟壑的面上全是惊恐，整个人都抖成了一碗水。
程鹤州立在原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宛若地狱修罗一般，周身都散发着无尽的寒意，眼底暗色翻涌。
可他仍旧很有耐心的问道：“吴嬷嬷，本将自记事以来你便一直跟在母亲身侧，当真是什么都不知么？”
“奴婢不知将军何意，还望将军明示。”吴嬷嬷颤声开口道。
程鹤州阴冷的眸子在暗夜中更显骇人，良久过后，他才道：“若本将没记错的话，你儿子是名唤张染吧？听说是在镖局走镖的，不过……本将得到消息，他似乎是被人绑架了。”
“镖局人手众多，为何歹匪单单绑架他？你一个下人，有什么值得他们去谋算的？”
若说放才吴嬷嬷只是心虚，那此刻便是害怕，原来，她想要偷偷将自己的儿子赎回来是不可能的。
她本想着将自己多年的积蓄如数奉上，让那歹匪饶染儿一命，可如今看来恐怕也只是奢望罢了，饶是如此，她仍旧不能说，若不然老夫人也定然不会饶过她的。
程鹤州每说一句，她垂着的头便更低一分，到了最后她几乎整个人都快瘫软在了地上。
可立在几步之远处的程鹤州却没有丝毫想要放过她的意思，抬手唤来几名心腹将她带到了地牢。
吴嬷嬷被扔到地上时又颤颤巍巍的跪爬到程鹤州脚边，“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将军这般待奴婢，若是……若是老夫人……”
不等她说完，便听得程鹤州轻嗤出声，“若是老夫人知晓会如何？”
在吴嬷嬷惊恐的眼神中，程鹤州缓步至绑着人的架子旁，用一根木棍将那人的头抬了起来。
只一眼，吴嬷嬷便吓得瘫软在地，纵使她这么多年替程老夫人多了诸多坏事，也从未亲眼见过这般场景。
架上之人面上布满了干涸的血渍，几乎看原本的模样。
她一脸骇然的撑着身子往后退去，可牢房门早已被人上了锁，她几乎无路可逃。
下一瞬，一桶冷水泼到架上那人的身上。
架上之人闷哼一声，随即悠悠转醒，看到来人后似乎并不意外，唇角噙着一抹讥讽，“将军这是又寻到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
他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一般。
程鹤州指向角落处的吴嬷嬷，开口问道：“你可认识她？”
话音落下的一瞬，架上之人缓缓抬头看去，良久过后，才喘着粗气回道：“她好像是同老大交头的吴嬷嬷。”
“什么交头？什么老大？”吴嬷嬷大喊，“你别污蔑老身！”
程鹤州仅瞪了她一眼，便又看向架上之人，“她让你们去屠村的？”
“是！”那人气若游丝，可声音却足以叫牢房中的两人听到。
这一刻，吴嬷嬷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喃喃道：“不是的，奴婢没有。”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被带出地牢的，目光呆滞的看着座上之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程鹤州大掌撑在桌沿，看向她的眸光似在对待犯人一般，“这段时间，你行径诡异，想必也在是焦心张染一事，你既然知晓他被人抓走了，应当也是与绑匪见过面，亦或者与之通过信的。”
“不如你同我说说母亲身上的秘密，我考虑替你将张染从歹人手中救出来，如何？”
他的这个条件极具诱惑，吴嬷嬷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喜悦，“将军此言可真？”
程鹤州扯了扯唇角，继续道：“以你在将军府这么多年所攒下的积蓄，你觉得足以满足他们么？他们想要的未必是银钱。”
“您怎么知……”吴嬷嬷察觉自己所言不对，忙住了嘴。
绑架了她儿子的人，确实曾同她见过一面，且要求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程鹤州，若不然便只能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若真的这般做了，她在老夫人院中又当如何自处？她本与对方约好今夜相见，将自己备好的二百两银钱送去，求对方饶染儿一命。
但她却跑了个空，不仅没见到对方，回府时又被眼前之人抓了个正着。
程鹤州的声音继续响起：“他在歹人手中多呆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吴嬷嬷也可以选择不说，本将自会去查，只不过到了那时……”
他故作玄机的住了口，墨色眸子死死的盯着低头跪在下方的吴嬷嬷。
思忖了良久，经过心里激烈的斗争之后，吴嬷嬷才缓缓开口，将当年的真相如数说了出来：
“闫姨娘与奴婢从前都是老夫人院中的丫鬟。”
闫姨娘……这个称呼程鹤州已经许多年不曾听过了，自他有记忆以来，身边伺候的下人好像极少唤他‘母亲’为姨娘，都是唤她闫夫人。
印象中，闫氏还曾因称呼惩治了不少下人，在‘父亲’真正的妻子去世后，她便被抬为正妻，自此府中再没有一人敢议论她，凡是知晓她从前身份的下人皆被扣上了各种罪名，陆陆续续的撵出了府。
如今全府上下也只有吴嬷嬷是伺候她时间最长的，其余的下人都是她成为正室之后重新买回府中的。
见程鹤州轻轻颔首，吴嬷嬷才又继续开口：
“老将军家中子嗣艰难，且他那一辈有五六个姐姐才得了老将军这么一个男丁。”
“老将军当年酒后将尚且是丫鬟的闫姨娘当成了老夫人，第二日老将军酒醒时虽有懊恼，却也知晓清誉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饶是他与老夫人感情再怎么深厚，也只能将闫姨娘纳入府中。”
“可闫姨娘入府没几日老将军便又接到命令领兵出征，再归京时，闫姨娘已经怀了六个月身孕。”
“据说老将军也在那场战役中身受重伤，伤了根本……也正因为如此，老将军对闫姨娘的这一胎极为看重，几乎是日日都到姨娘房中探望，就指着她能诞下一名男婴。”
“那时闫姨娘的嫂嫂，也就是您的生……”似察觉到自己此言不妥，吴嬷嬷忙改口道：“汪氏那时也被闫姨娘的兄长骗到了京都。”
“他们打着为汪氏好的名义，让汪氏在京都生产完后再回老家，奴婢不知他们是如何说服汪氏的。”
“也就是您刚出生的第三日，闫姨娘便也服了催产药，诞下了一名女婴。”
“她早已让自己的兄长将您抱回府中，在小姐出生之际，立即换成了您，将军听闻她生产的喜讯从宫里回来时，小姐也已被顺利抱出了府。”
“那时老夫人好似是知晓些什么，不过在看到老将军那般高兴，便也没有多言。”
程鹤州倏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那老夫人，她没有阻止么？或者直接将此事告知父……老将军。”
“老夫人与老将军是少年夫妻，感情很是深厚，许是瞧着老将军那般开心便没再多言，毕竟能让老将军有些念想也最好不过。”
吴嬷嬷抹了抹额角的汗珠，继续道：“总归您也是闫姨娘兄长的孩子，若能依老将军的愿望日后接替他上阵杀敌也是好的，故而老妇人她，并未揭穿闫姨娘的谋算。”
程鹤州大掌缓缓卷起，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声音也淡了几分，“老夫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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