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哪怕牺牲旁人也要顾全自己
良久过后，程老夫人都不曾收回视线，随之而来的还有周云儿那打量的眸光。
吴嬷嬷只觉头皮发麻，可她伺候眼前之人多年，自认为早已将其心性摸得一清二楚了。
她低垂着眉眼，尽量将眼底的慌乱隐藏起来，开口道：“将军近些时候都只是宫里府里两头跑，也许是真有什么事要忙呢？姨娘不若如老妇人所言，放宽心些，待将军忙完后便能抽空陪您了不是？”
“而且将军他性子虽好，却也会为因朝中之事烦忧，姨娘若是能为他炖一碗燕窝，亦或者为他做一件冬衣也是好的，将军也能因姨娘的贴心而多想着您一些。“
周云儿抬眸看向吴嬷嬷，双眸略带些许猩红，“可，我不太会女红，如何为将军做冬衣？”
眼瞧着她又要哭出声来，程老夫人不着痕迹的睨了一眼吴嬷嬷，忙接过话茬继续安慰着：“你只管安心好了，老身只认你这个儿媳，日后也定不会让旁人进府，如此这般，他迟早也会回你院中的。”
“云儿知道老夫人待云儿好，可云儿也想为将军生下一儿半女，也叫老夫人能有个孙子或孙女承欢膝下，才能不叫外人笑话。”
程老夫人心底动容，她自是希望能有个孙子，哪怕是孙女也好，至少这样她才能有个盼头，将心思分到孙子孙女身上便不会总盯着程鹤州，也不必一直如现下这般担惊受怕。
即便有朝一日事情败露，程鹤州也能看在孩子的面上网开一面，不至于闹得太难堪。
思及此，程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手掌附在周云儿的手上，心疼的揉了揉她的手，满是关怀的问道：“你先前小产一事，大夫怎么说的？你身子可养好了？”
遥想当日，周云儿原本在府中好好的陪着她散步，谁知突然就见了红，若不是大夫前来诊脉，她都不知晓自己差点就能当祖母了，只恨那崔家小姐。
总归还是程鹤州太心软了，只是打折了那小蹄子的一条腿，若不是云儿与吴嬷嬷极力阻拦，她定要亲自闹到崔府去将其打死才足以泄愤。
程老夫人眼底暗色翻涌，周身的也渐渐散发出了些许寒意，叫屋中的几人不禁心颤。
周云儿忽然垂了眸子，避开她的视线，隐下眼底流露出来的心虚，思忖着开口：“尚好，大夫只是说我身子有些虚，进补一段时日，定是能怀上的，可……”
她抿了抿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哽着声音说道：“云儿也是想着子嗣一事不可强求，但将军这般总不回我屋中，我也着急的慌。”
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遂又朝吴嬷嬷递了个眼神，紧接着，便见其带着屋中的几个丫鬟退了出去。
“先前老身教你的法子，你亦可再用几次，就按吴嬷嬷说的做，先给他炖些滋补的汤哄着他喝下，若是还不行，便将先前用的药再加上些，总归是好的。”
程老夫人抬手拂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继续开口：“针线活不好，那便学一学，日后也需得为自己的夫君做些衣裳才好。”
她知道眼前之人手脚有些笨拙，可总归得为了自己的夫君学些东西，若不然待她百年之后，便再没人护着眼前之人了。
此时吃点苦头，总比日后吃苦强一些，若不是汪氏将人这般拘着，叫她什么都没学好，什么都没学会，也不至于现在才来补拙。
总归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也必不会真心以待，若不是她知晓后及时将人接到京都，恐怕云儿连现在识字的本事都不可能有。
这一刻，程老夫人对汪氏的怨恨几乎填满了胸腔，她只恨动手晚了，竟然让汪氏活了那么久，依靠着她托人带回去给云儿用来念书、学女红的钱财享了那么多年的福。
周云儿用脸蹭了蹭程老夫人的手，声音依旧哽咽，“云儿自是愿意为将军学这些的，只是眼瞧着没几个月便要入冬了，恐是来不及的。”
“无碍，即便你做的不好，只要真心以待，鹤州他也会开心。”程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莫要再哭了，若是日后老身去了，你还这般哭哭啼啼的如何能成事？”
“莫要看着将军府中人员简单，可掌家之权日后终会落到你手上，凡事自己多想几分。”
程老夫人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声音冷然：“若是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也定要利用身边的一切人与物，努力脱险。”
在周云儿不明所以的眸光中，她继续道：“哪怕牺牲旁人，也要顾全自己。”
她向来都是抱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想法，但凡身边有危险，她就能舍弃任何东西来保全自己，这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如今说于周云儿，也只是想告诉她，若有朝一日她困于险境，也定要利用一切手段来护全自己，哪怕那个人是程鹤州……
可周云儿只是愣了愣，笑回道：“老夫人待云儿真好，我定会为您生一个孙儿，好叫您也能似旁的府中老夫人那般享天伦之乐。”
见她没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程老夫人不禁轻叹出声，满眼含笑的点了点头，“你知晓就好。”
吴嬷嬷安静的守在房门处，只是总有些心不在焉的，连程鹤州何时出现在跟前都未能发现。
直到屋中传来了程老夫人的声音，她才忙回过神，看到程鹤州的那一刻面露惊恐的行礼道：“奴婢见过将军。”
屋中的两人顿时住了声，对视一眼后，周云儿才起身缓步走向房门处。
房门打开的一瞬，是几日不见的程鹤州，周云儿按捺住心底的狂喜，面带娇羞的唤了一声：“将军。”
“嗯。”程鹤州眸光扫过她略带羞涩的面上，提步径直入了屋子，而后朝程老夫人道：“母亲，听闻您寻孩儿？”
程老夫人再次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势，轻抿了一口茶水，才懒懒的抬眸看向他。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经她之手养大的男子，在人才济济的京都都算是出众的，若不然，当年也不会迷的陆明溪非他不嫁。
只是如今，他翅膀硬了，便再不似从前那般尊敬自己了，瞧瞧这态度，丝毫没有要对她行礼的意思。
“啪！”茶盏重重的落在桌上，瞬间滑落在地，瓷片碎裂的瞬间溅起了一大片茶渍，茶托在桌上打了几个旋，才又坠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震得屋中几人身子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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