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其实，谢祗他……
谁知谢祗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旋即笑道：“无事的，男子受点小伤本就正常。”
他本想伸手去拍一拍陆明溪的肩，可在看到自己满手鲜血的时候，又讪讪的收了回来。
见她不再似方才那般害怕，谢祗才算安心，回眸穿过人群看向程鹤州，这一个眼神饱含杀意。
程鹤州攥了攥手，若不是碍于陆予安在此，他早就又与其缠斗在一处了。
逐影此时才匆匆赶来，看到院中众人的时候有一瞬的怔愣，遂又立即回过神来，朝陆予安拱手道：“大公子。”
原本他只需要忠于陆明溪，可眼前之人是陆明溪的兄长，如今又住在这处，他总没有对其无视的理由。
陆予安轻轻颔首，他身后的几人便又都让开一条小道，被护在后面的两人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看到谢祗满手是血的那一刻，他心下一惊，视线再落到陆明溪身上时他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禁轻轻颤了一下。
陆明溪的肩上染了不少血渍，若是叫主子知晓恐怕又得挨一顿罚。
四目相对之际，陆明溪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扯了扯唇角，道：“我没事。”
逐影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人群外的程鹤州，眼底的杀意愈浓，若不是主子吩咐过暂且不可伤他……
程鹤州丝毫不惧，与其直直对视，眸光深邃且带着无尽的寒意。
“程将军不是有事寻本官么？不若到前厅一叙？”陆予安适时开口，“亦或者待改日程将军再到丞相府寻本官？”
声音虽冷，却也是在给他台阶下，毕竟同朝为官，即便大家都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明面上也还会保持必要的温和。
空气再次凝固，程鹤州视线移至他身上，轻轻勾了下唇角，拱手道：“既然夜已深，那我便先不打搅你们休息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陆予安面上依旧冰冷，“那本官随时恭候，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才又道：“本官虽然随时都会在，但还是希望程将军不要像今日这般深夜入府。”
谢祗立即接过话茬，“毕竟丞相府中的女眷也都是出身名门，断然不会似那来路不明的女子般，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声誉。”
程鹤州面上不显，眼皮却狠狠地跳了几下，他虽身为武将，却也能听出谢祗的言外之意。
原本还有诸多问题想问一问陆明溪，可一眼扫过，院中众人皆以视敌一般冷眼看着他，想也不会再叫他与陆明溪有独处的机会了。
他用力攥了攥手，对于谢祗的挑衅不予理会，只对陆予安道：“兄长说的是。”
语罢，他转身离去，陆予安回眸看了眼谢祗，便提步跟上了程鹤州，身后的一众侍卫也都跟了过去，他们手中握着佩刀，仿佛只要程鹤州胆敢返回，便会出鞘向着程鹤州砍去。
直至将人送到府门外，陆予安才一声令下将门阖上，丝毫不给他一点颜面。
陆明溪担心被劈晕的杏儿，忙不迭的带着几人朝书房赶去，留逐影将逐风送回回去。
可她二人前脚刚到书房，逐影也紧随其后到了这处，确定逐风无事之后，陆明溪才允许他留下。
杏儿依旧躺在地上，逐影俯身将人抱放到榻上，从怀中取了一只瓷瓶拔掉塞子凑到她鼻间晃了晃，便见杏儿悠悠转醒。
只是看到面前的几人后有一瞬的怔愣，陆明溪身上的鲜血将她吓得哭出了声，“小姐……你这是……”
陆明溪柔声安慰道：“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看向谢祗的手臂，对逐影道：“去将府医请来。”
不等逐影离开，谢祗便开口将人唤住，“无事的，没什么大伤，只是划破了点皮而已，只需要取点药粉来，我自己都能处理。”
他攥着眼前之人的衣袖，坚持不让叫大夫来，陆明溪无奈的对逐影道：“我记着你会处理外伤，帮他看看伤口如何，需要用什么药你尽管让人去拿。”
陆予安返回时，陆明溪正立在书房外，月光将她的身影拉长，略显孤寂。
他知晓程鹤州行径疯魔，若不是今日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此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和离之前对自家妹妹爱答不理，甚至掐她的脖颈。
就连对自己的岳父岳母都只是表面恭敬罢了，如今两人已然和离，他居然有脸再唤自己兄长。
陆予安记忆忽然飘远，犹记当年程鹤州归京之时，撇下自己的妻子带着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孤女上街采买。
他墨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房门外背对着自己而站的女子，半晌过后，才开口问道：“怎的不进去？夜风微寒，仔细别着凉了。”
陆明溪回过神来，转身与他对视着，“谢世子受了伤，逐影在为他包扎呢。”
沉默片刻，陆予安轻叹出声，“其实，谢祗他……”
“我知道。”陆明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廊下，身侧之人立即会意。
两人走出了很远，她才缓缓开口，“兄长是想说谢祗对我的心思么？”
她抬眸看了眼天边的月儿，声音悠悠，“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自然能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我觉着我尚且有旁的事要做，暂且不想考虑成亲一事，兄长你能理解么？”
“为兄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莫说你只是暂且不考虑婚姻大事，即便你终身不嫁，丞相府都养得起你。”陆予安声音温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程鹤州而将自己置于一个世外人。”
“总归得去尝试一下，对不对？”
“从前母亲不喜那程鹤州，你却像是被他下了迷药一样，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他，即便被母亲狠心罚跪了几日祠堂，你都依旧不改。”
“不过，如今清醒了也好，还不算晚。”陆予安勾起唇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陆明溪的思绪也随着他的话逐渐飘远，从前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般，在脑中迅速闪过。
有‘她’为程老夫人端茶倒水却被故意为难的画面，还有被其吩咐每日早间都要去采集露水回来烹茶的画面。
还有那一次次不论寒冬酷暑都要命她出府买糕点的画面。
……
陆明溪有些颓然的闭了闭眸子，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下，不过须臾，她整张脸就布满了泪水。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她’这么多年的付出感觉不值。
她压抑的低声啜泣着，眸中的泪水像是永远都流不尽般，一直从眼角滑出。
陆予安垂眸看向她，碍于男女有别，他也只能取了帕子递过去。
黑暗中，一抹身影立在廊下，远远的望着两人，陆明溪的哭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掌捏着他的心脏在用力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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