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食物里面有大文章
“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儿，有杜县尉在前面顶着，我们这些后辈小子倒也能混口饭吃。”裴俊道。
“听说裴公子也是门阀之后？”杜帅道：“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我这个门阀之后，实在是徒有虚名。”裴俊笑着说道：“不如杜县尉，您可是堂堂正正的门阀之人啊。”
之人这两个字裴俊咬的很重，言外之意所有人也都听的真切。
“你...”杜帅刚一吐口。
裴俊则笑着说道：“杜县尉，我吃好了，您慢用。”
“混蛋小子，我饶不了你...”心中暗自带有怒火的杜帅临了还不忘将手中那双筷子直接折断。
魏华去处理日常公务，至于梨行所需手册则是需要裴俊来写。
此时的裴俊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心动，圣贤书中所言的那些家国天下之事，更是让他胸有澎湃。
好在最后理性压制住了感性，自己初出茅庐，又人生地不熟，太过于冒失，贸然出主意没准容易被人当枪使。
深思熟虑之后，裴俊最后还是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放到了先研究梨树病因的身上。
有了这个想法，吃饭后的裴俊来到了魏华给自己选择的办公之处。
典史屋。
典史需要居中协调，所以常挨县令的公廨一侧。
推开那扇刚刚晒干油漆的朱红大门，两三张低矮的书桌上堆砌着如小山高的各类信笺书卷。
历朝历代，何时何地，基层工作的负担最为沉重。
同许师爷出谋划策的唯一性不同，典史的职位可以两三人，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传帮带。
今天裴俊的工作搭子叫做李康，是一位二十年的老典史了，本来按照朝廷的新规，旧朝的官吏一概不能再度任用。
这样做的目的，则是为了杜绝前朝余孽死灰复燃的希望。
可李康已是不惑之年，对于驻马县上的大小事了如指掌，对此破例将其留下，一干便又是数年。
对于这种前辈，裴俊表现得则也是毕恭毕敬。
在得知裴俊一肚子学问最后还是从商的时候，李康也表现出一副杀鸡用牛刀的悲愤。
典史的活儿不重，只需要撰写文字就行，但是很杂，五行八作的所有事情都要一一记录。
看着充满活力奋笔疾书的裴俊，不知是情感迸发，还是良心泛起。
“裴俊，先别忙着写了，来，过来，我同你说两句话。”
虽然不知道李康有什么意思，不过看到那副略带慈祥的脸庞，裴俊笑呵呵道：“您说。”
“典史之作，并不是难于工作，而是难于上传下达，难于处理关系。”李康抿了口水说道：“和师爷不一样，师爷在旁边摇摇扇子吹吹风，出出主意，但是写公文这种事儿是典史的活儿。”
“您是说实事求是？”裴俊立马心知肚明。
“哈哈，孺子可教，没错，典史手中无权，想要做事一旦自己下达那便是越权，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对于裴俊的心明眼亮，李康立马称赞道。
“我看桌面上不少老的农业书册，您是早就打算整理下来？”裴俊借此抛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小子眼够尖的。”李康顺了顺胡须：“天下已然笃定，大唐靠着马上征战天下，却要靠笔下治天下。想要治理天下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粮食？”
“没错！军饷，水利，修陵，通商，哪一项都需要人来干，人凭什么干？还不是因为那口吃的。如今国库空虚，想要快速恢复，必将收税于天下，连年征战，不仅土地荒芜，商贩四散，就连许多人此生可能都不会返回故土。”李康缓了一口气轻声道：“两年前，朝廷为了休养生息，免除了天下州郡两年赋税，如今时候已到，虽然商业日趋繁荣，然而粮食之事，却很是为难了，县丞已经挨家挨户催促好几天了，所以新县令才会做出重农的事儿。”
解释完成目前驻马县近况，李康道：“裴俊，你打算怎么落笔？”
“引经据典，直率而写？”
“不对。”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不对。”
一口气说了两三个想法，得到的却还是李康的频频摇头。
“学生愚笨，还请您指教...”裴俊作揖而谢。
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衙役壮夫相比，裴俊的有理有节，更是深得李康开心。
不过李康并没有直接回答裴俊的问题，反而引出来了更深层次的疑惑。
“你可知县令、县丞、县尉喜欢什么吃食？”
“这...”
裴俊的束手无策也并没有引起李康嘲笑，反而是一本正经道：“驻马县虽然地处中原，周围无海，却有几条河贯穿而过，魏县令目前还不知道，周县丞钟爱小河蟹和柳子鱼，至于杜县尉则喜欢小河虾。”
这话若是放在一般闲聊之中，裴俊肯定也不会特别注意，不过既然李康此时说出，肯定是别有深意。
不过就算是这样，裴俊依旧还是没有猜出。
李康也不再卖弄关子，压低声音道：“小河蟹虽然无肉但是味美，想要吸吮，首先便是认真下的功夫吃，不能怕麻烦，所以食客要小心翼翼，柳子鱼是滋补之物，清蒸味美刺少，搭配黄酒，提味最佳，三五好友围炉而食，抚琴饮酒而食鱼，人生美食之一，小河虾无鳞，最适合油炸，热锅猛火，只需要一撮食盐提鲜，随手一捏便可大快朵颐，食客之味，恰人生之道，人生之道，自然也彰显做官之途。”
有了李康如此的提醒，裴俊立马上道：“魏县令为人小心谨慎，周县丞为人曲高和寡，杜县尉勇猛无脑。”
“一语中的。”
李康对于裴俊的反应也很是满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远嫁外地多年的家庭妇人，突然碰到了一个刚刚成亲的年轻媳妇，一些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也就都倒了出来。
李康继续询问道：“刚才那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裴俊愣了一下，结合李康的说法，一份标准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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