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点亮了若馨的希望

隔天早上，天色微亮。
姚若馨站在镜子前，手里的粉底刷停在半空。
眼下那圈黑影，像是被谁用墨染过般沉重，再怎么遮掩都无济于事。
昨天，她问了樊纪天那个问题，却没得到明确的回答。
那份悬而未决的疑惑，像细沙渗进心里的缝隙，怎么抖都抖不掉。
一整夜，她在反复的猜测与怀疑中辗转反侧，睡眠质量几乎为零。
脑海里那些关于他的身世、那些似真似假的线索，一波又一波涌上来，让她连呼吸都感到烦闷。
到了公司，她仍旧无法专注。
会议上，选美初赛的人选策划细节正在热烈讨论，然而她的思绪早已飘散，无影无踪。
手中那本笔记本，竟是一片空白，未曾留下哪怕一点标注。
会议结束时，秦念远冷冷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与质疑，似乎在无声地暗示：“你今天一点都不专业。”
这一瞥如同晴天霹雳，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工作。
胸口的压抑与不安如潮水般涌来，最终逼得她做出决定。
收拾好桌面，她打开手机预约平台，手指悬停在心理科的栏目上片刻，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下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魏伊诺。
那是她上次看诊的医生，那个让她在白纸上涂鸦，却一眼看穿她内心痛苦的医师，神奇得令人无法忘怀。
...
与此同时，樊纪天在诊所翻阅着那份谈妥的增资企划书。
这间诊所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讲究。墙上的书架摆满心理学著作，几盆翠绿的小植栽错落其间，窗帘半遮，柔和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沉重的压抑。
魏伊诺，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这次投资项目的合作伙伴，两人话题正渐入佳境，气氛温和而专注。
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穿便装的调查局员破门而入，脸色凝重，眼神冷冽。
“因为涉嫌非法案件，请随我们走一趟。”话语简短，语气冷硬。
魏伊诺脸色一瞬阴沉，眼神迅速掠过樊纪天。临走前，他低声嘱咐：“纪天，给我留点面子，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被调查的事，等我回来，这项目我们继续谈。”
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诊疗室的门“啪嗒”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樊纪天一人。
他站在原地片刻，眉头微蹙，对这种环境他一向没有耐心，正打算一走了之，手肘却不慎扫倒桌上的活页夹，一迭预约表散落在地板上。
他弯腰去捡，眼角无意间瞥见下一位预约病人的名字，姚若馨。
胸口微微一紧。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两秒，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否则必然被误会是来心理科看病。
可他却没有动，手指轻轻扣着桌边，仿佛在衡量，为什么她需要来看心理科。
他深知，通常走进心理诊所的人，是心灵受了伤，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痛苦。
而这些，本该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可若馨，绝不是别人。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他不知已浪费多少。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清晰而急切。
“魏医师，您在吗？”
姚若馨的声音穿过门缝，夹杂着紧张与未掩的期盼。
樊纪天胸口骤紧，思绪被猛然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听到门外若馨的声音，心头一紧，脑海里立刻浮现她推开没锁的门，突然闯进来的画面。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眼角落在旁边那幅古董屏风上。
他快步走过去，悄无声息地藏到了屏风后面，想借着阴影避开她的视线，心里默念着：千万别让她走進來。
屏风后光线幽暗，他保持沉默，不回应，指望若馨自己能感受到这里没人，早点离开。
门外传来若馨带着急切而又无奈的声音：“魏医师，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可是看您好像不在，但我们不是预约好了时间吗你怎么会在这时候不在...诊所的门又是开着的……”
樊纪天依旧一言不发，试图稳住情绪，听着她在门口啰嗦一堆。
却没料到，一不小心，他推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杯子撞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水洒落一地。
这一声响，像一道光，点亮了若馨的希望。
“魏医师，您在？”
若馨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才听到那低沉而带着几分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她轻轻推开门，步伐缓缓而小心，眼神环顾四周。室内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隐隐的静谧。
她微微皱眉，嘴角轻启，喃喃自语：“奇怪，我明明听见魏医师说让我进来了，可怎么……却没人呢？”
“我在这儿。”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屏风背后传来，带着些许温和，却又故意藏起了身形。
若馨的视线投向屏风，只见淡淡的影子轻轻晃动，她心头一震，柔软的情绪被轻轻拨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份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之前也没这感覺。
“魏医师，你怎么了？为什么这里多了个屏风？我记得上次可没有。”
若馨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眼神不自觉地扫向那幽暗的屏风，仿佛想从中找到答案。
“上次是上次，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看诊方式，反正就是我喜欢这样摆着。”
那声音故作轻松，却藏不住一丝刻意的躲闪和不安。
若馨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这声音，和上次的医师，好像有些不同。她慢慢地，轻轻地想向前靠近，想看个究竟。
“别靠过来，再靠过来我就不看诊了。”
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严肃和急切，像是打破了某道无形的界限，让若馨顿时止步，心头又是一阵错愕。
“对不起，冒犯了，那我现在该坐哪儿呢？”
若馨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不安，生怕自己的举动又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随便……不，我是说，就坐你上次那个位置吧。”
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似乎在努力让气氛轻松，却也透露出些许无奈和勉强。
若馨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走向屏风的对面，轻轻躺下。
她的视线透过那层薄薄的隔断，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异样感，却难以言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默的紧张，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微妙的静谧。
樊纪天靠在屏风后，声音从那边传来，平静而不失关切：“这次，是因为什么症状才想要再次来看诊呢？”
语气中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医师特有的职业腔调，反倒多了几分真诚的温度。
“是情绪上的困扰还没缓解？还是晚上依旧难以入眠？或者，有什么心事一直放不下，想找个人倾诉？”
他静静等着，声音平缓，仿佛能给对方一丝依靠。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掩饰，一层薄纱，遮不住隐藏的焦虑和无奈。
屏风那边的若馨，或许还能感受到这份微妙的情绪。
“魏医师，你上次不是鼓励我去找他问清楚吗？我有问了，可对方只会逃避，没有担当。”
樊纪天隔着屏风，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细微的探寻：“你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对你来说，他算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他的逃避？”
若馨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迟疑：“我……我好像上次说过了。”
樊纪天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我看诊的人太多，哪能都记得清？再说一次，好吗？”
若馨轻轻吐出那句心底的话，羞涩又无助：“他……是我爱慕很久的人。”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屏风两侧的寂静都显得格外沉重。
樊纪天的心猛地一紧，脑海里闪过无数面孔和画面，但声音依然平静，掩不住那丝隐隐的好奇：“那他……对你呢？”
若馨轻声答：“我不知道，只觉得我们越来越疏离了。”
樊纪天又换了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温和与专业：“这样吧，你先说说你的症状，告诉我你最想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那要像上次那样画画吗？”
若馨声音带着些许期待和试探。
樊纪天顿了顿，急忙改口：“上次画什么……算了，别画了，挺麻烦的。”
“什么？”若馨有些错愕。
“不是，我是说不用画了，我等会儿还有更重要的客户要看诊。”他话说得飞快，生怕多说几句露出破绽。
若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症状就是，上班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吃饭也因为他的事情心烦意乱。就像昨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些事情，结果他居然说我打电话过来很可笑。”
樊纪天听着她的话，心里隐隐一动，那个“他”分明就是自己。
心头不禁涌起一丝窃喜，但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低声分析道：“我想，他最近压力确实挺大。你问的那些事，让他心烦意乱，所以才会那样回应吧。”
若馨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试探：“医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了解他，知道他最近心烦？”
樊纪天轻轻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可是医生，这种心烦气躁的情况见得多了，别怀疑我的专业判断。”
“那我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因为他，我没心情，心也被伤得很深……”若馨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和无助。
樊纪天听到这话，顿时愣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尴尬。
心理学？他哪懂那些深奥理论，脑子里装的全是生意数字和合同条款。
他连忙转身，装出一副专业模样，开始在书架上翻找相关书籍。
屏风那头，若馨隐约瞥见他的动作有些慌乱，眉头微蹙，一臉疑惑地问：“魏医师，你……你这是在翻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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