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要抓就抓大的
对于套出证据这一块洪瑾没有赵全那么身子上的折磨，洪瑾，欧阳德，沈正怀三人不谋而合，光拉下一个兵部侍郎有什么用，要抓就抓大的。
三人轮番审问，丝毫不给陈侍郎睡觉的机会，即便去到外面一看人，身上毫发无伤，没有抽鞭子更没有打板子夹手指等酷刑，纯折磨。
五六天看不到自家老爷回来，兵部侍郎家的夫人着急万分，差人打听才知道他入了刑部大狱，下人跪在地上说着什么外室，私生子，外室弟弟，她通通没听见，只晓得老爷出事。
坐着马车敲遍了往日来往的官员家的房门，人人避而不及，就连为什么被抓也不说，最后还是刘御史心存不忍，“陈夫人，您还是想想陈侍郎怎么得罪洪瑾罢。”
前儿上早朝，他可是看到洪瑾那瘆人的笑容，平日里打归打骂归骂，这厮也都是光明磊落，陈侍郎到底做了什么让洪瑾如此这般，他不得而知。
晕晕乎乎钻回马车，她不知道啊，老爷怎么得罪洪瑾，朝堂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怎能懂，
“太太，会不会是上次您去洪侍郎家小坐，说了那番话，所以......”身旁的嬷嬷小声提醒，她立马摇头，“不可能，妇人之间的闲话怎会惹怒洪世子。”
“太太，老奴有句话非说不可，”嬷嬷看不下去，“难道您不知晓洪侍郎最是疼爱那位少夫人。”
知道啊，她很知道，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刺人，谁让洪瑾经常殴打她的夫君，再说她说得也是事实，丝毫没有编造。
“那，那又如何，洪世子总不能因着两句闲话罗织罪名构陷老爷！！”
好想骂一句，嬷嬷哀叹一声，“太太，不管如何您还是上门求求她罢，这都七八日，谁都不敢说，要不是刘御史点拨，咱们还能去哪里求？”
且说永宁侯府这边，黛玉半躺在软塌上，八日，整整八日，洪瑾没有回家，旺儿只说刑部有大案，什么大案忙成这样回不了家，
还是说那人给自己取小字让夫君受不住，借着查案的由头避着自己？
当真是可怕，黛玉发觉身边没有他，根本睡不好觉，夜里总是迷迷糊糊的。
正胡思乱想着，紫鹃快步走了进来，“少夫人，陈侍郎家的夫人胡氏求见。”
“她来做什么，”黛玉懒得睁眼，“不见。”
紫鹃福了福身，快步走出去，过了一会紫鹃又走了进来，“少夫人，胡氏跪在门口不肯走。”
跪？？黛玉睁开眼睛，“为何下跪？”
“婢子听门子说，胡氏嘴里求爷放过他家老爷，他家老爷是被冤枉的。”
所以，夫君不是躲着自己，而是替自己出恶气去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把夫君想得那么浅显，黛玉有些自责，他那般光明磊落的人竟然把他想成这样只会逃避的人。
“让府兵赶走，你去让旺儿过来，我有话要问。”
紫鹃领命出去，没一会，旺儿立在门口没有进来，“少夫人，您找小的？”
“进来罢。”
听到少夫人发话，旺儿走了进来，依旧站在珠帘外，低着头。
“发生什么，你且说来。”
旺儿何等聪明，自然知道自家女主子问什么，心里盘算好措辞，“小的听全爷讲，兵部陈侍郎犯了大错，陛下令爷在刑部审理呢。”
夫君果然在给自己出气，黛玉面上叹了口气心里是欢喜的，这些年相处，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了解的，
当初史湘云那般说自己，没过几日贾家和史家都遭了祸事，胡氏说了自己他也是这般，黛玉突然觉得受之有愧，
“回头打听一下，世子爷何时能归家，浴房随时准备好热水，下去罢。”
另一边，被三人轮流熬审，陈侍郎觉着天旋地转，他好想睡觉，哪怕被直接砍了头也行，可这群人简直就是牲口，特别是洪瑾，
日日夜夜让人看守着，拒绝进食他就让人捏了嘴往里灌，明明自己已经承认中饱私囊，贪污粮草，勾结粮商以次充好，他怎么还不放过自己？
“陈继宗，想好了吗？”洪瑾居高临下站在他的跟前，陈继宗眼神涣散看着，“想什么，你告诉我想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们没说吗？”洪瑾转身看着欧阳德和沈正怀，二人一副恍然大悟样子，“哎呀呀，真是对不住陈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了咱们早问，你也不必遭此罪。”
故意的，他们三个就是故意的，陈继宗觉着脑子已经不清醒，洪瑾看了一会才慢慢悠悠开口，“说说罢，还有谁在其中。”
“我说，我说，”陈继宗完全熬不住，不让人睡觉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兵部尚书，他，他可比我狠，边镇军械的生意，兵部尚书占了三成，还有一个人，王子腾，每年从兵部这边收一份孝敬，每年，每年十万两，往来书信，账本都在我府中茅房隔间墙里，只求，只求三位大人放过我儿，我儿无辜。”
“看看，看看！！”欧阳德啧啧嘴，“早说咱们都好过了不是？”
“就是，”沈正怀仰着头捏着胡须，“来人呐，赶紧抱软乎的床被来，让陈大人好好地睡一觉！”
狱卒抱来被子，陈继宗看见倒头就睡，不一会鼾声如雷，洪瑾看着一旁的班头，“日日夜夜守着，若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便让你的九族同他一道。”
班头被洪瑾的话吓得一激灵，“大人，卑职定会好生看着，定让陈大人好着。”
三人出了地牢，沈正怀顿住脚步，“二位，何时向陛下禀报？”
“不急不急，”欧阳德摇摇头，“六七日不曾归家，我这身子都臭了，明日卯时刑部门口碰头，咱们再一道去面圣。”
旺儿在远处一眼就看到自家爷走了出来，亲娘嘞，六七日不见，爷胡子拉碴看起来老了好几岁，靠近的时候身上都馊了，
“爷您不知道，少夫人可惦记您。”车外，旺儿转过头说着，洪瑾坐在车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盘算，
王子腾那边牵涉太多，陛下一定不会这时候动他，兵部尚书死定了，陈侍郎也是死定了，只是看死到什么程度，
回到家中，远远看见洪瑾到来的小翠，一溜烟跑进黛玉的屋里，“回来了回来了，少夫人，爷回来了。”
丢下手里的书，黛玉刚迎上去，洪瑾往后退了几步，“别靠近，我现在臭得很，我沐浴完再来找你。”
说罢，赶忙往浴房那边而去。
黛玉愣了几瞬，缓步朝着浴房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旺儿吓了一跳，啥时候见过爷沐浴少夫人来的，正准备开口，黛玉摇摇头，“你出去，外面月亮门守着。”
此时，洪瑾泡在汤池里，帕子搭在脸上，陈继宗被折磨，他也睡不好，更何况还不能沐浴，身上又黏又汗，身上的馊味都快熏吐人。
突然听到脚步声，洪瑾以为是旺儿，“帮我搓个背。”
说着，游到边上靠着，兴许是水有些暖，洪瑾竟然有些犯困。
黛玉四周打量了一下，不远处放着香豆子，帕子，犹豫许久脱了衣服下到汤池里，动作十分不娴熟给他搓背。
“怎的没吃饭吗？爷忙了几日你就糊弄，小心让你去马厩给马搓背！！”洪瑾依然趴在池子边没睁眼。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笑声，吓得洪瑾立马转身，看到是黛玉，吓了一跳，“夫人，怎么是你？”
“我可比不得男子有力气，转过去！”黛玉呲笑，洪瑾连忙转身，拿着帕子，黛玉给他仔细擦着背。
要死了要死了，好几次调侃一起沐浴，她死活都不同意，如今突然一来，倒是把他吓得够呛。
“不在屋里午睡，怎么过来了？”洪瑾问道，
黛玉没有答话。只是把帕子叠了叠，重新蘸了水，从他后颈往下擦。
动作很慢。洪瑾趴在池边，肩背在她手底下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夫人。”
“嗯。”
“你还没答我。”
手停了一下，“来给你搓背。”
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黛玉手里还举着帕子，冷不防对上他的脸，愣了一下。水珠从他肩头往下淌，她目光偏了偏，又移回来。
“你转过去。”
洪瑾没有转，他伸手把她揽过来，黛玉的手抵在他胸口，帕子落在水里，她没有推，洪瑾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好累。”
黛玉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背。
“好几天没回家。”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心里惦记你。”
没有说话，黛玉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
“可有好好吃饭？”
“吃了。”
“夜里呢？睡得好不好？”
黛玉停了一下，轻轻打了他一下，“你说呢。”
“你不在，我睡不好。”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迷迷糊糊的，总醒。”
洪瑾没再问，他快速把自己洗净，起身从池边拿过帕子，把她拉起来，仔仔细细擦干。
衣裳一件一件穿好，拉着她的手，出了浴房，一路往内室走。
进了屋，放下床帐，洪瑾躺下，把她揽进怀里，“陪我睡会午觉，”
黛玉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的呼吸，没一会儿，那呼吸便沉了下去。
她小心地撑起身子，借着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看他的脸。
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从他眉心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下颌。
划了一圈，又划回来，洪瑾没有醒，看来真的累极了，她的手停在他耳朵上，轻轻捏了捏，然后重新窝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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