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如果你的孩子真是将军的骨血，我沈绾保他一世平安。”

“如果不是——”

我笑了笑，没有说完。

柳姨娘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知道我赌对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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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审

当天夜里，灵堂里的宾客散尽后，我让人把张妈妈带到了柴房。

柴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张妈妈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抖动。

“大、大小姐……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子，“那你知道什么？”

“老奴只知道……只知道姨娘怀的是将军的骨肉……”

“是吗？”我笑了笑，“那姨娘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是、是今年三月……”

“三月？”我把剪子往桌上一拍，“三月将军在北境打仗，怎么让她怀上的？托梦吗？”

张妈妈浑身一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是、是二月……老奴记错了，是二月……”

“二月？”我又笑了，“二月将军在京城，但住在兵部衙门，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府。这件事，满府上下都知道。张妈妈，你编瞎话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打听？”

张妈妈彻底瘫了。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砰砰作响，“老奴也是被逼的！都是柳姨娘的主意，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靠回椅背，语气平静，“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张妈妈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是……是刘克。”

柴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攥紧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刘克。

柳姨娘的娘家表兄。

献策让沈怀山追击敌军、导致他中埋伏身亡的那个刘克。

也是敌军一来就当场投敌的那个刘克。

“说清楚。”我的声音压得极低，“从头说。”

张妈妈涕泪横流，断断续续交代了一切。

原来柳姨娘和刘克，根本不是表兄妹。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柳弯弯家里遭了灾，她被卖身为奴，辗转到了京城，被我爹看中，养在了外头。

刘克是后来才找上门的。

他找到柳弯弯的时候，柳弯弯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两人合谋演了一出戏。刘克假装是柳弯弯的表兄，让她举荐给沈怀山，在军中谋了个差事。

原本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坐实了“沈家血脉”的名分后，再想办法除掉沈怀山，让刘克取而代之。

没想到边关战事吃紧，沈怀山出征前把柳弯弯接进了侯府，说是“不能让沈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柳弯弯进了侯府后，和刘克断了联系，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

直到沈怀山中埋伏那天。

刘克献策追击，其实是故意的。他想借敌军的手除掉沈怀山，然后自己趁乱逃脱，等风头过了再潜回京城，和柳弯弯团聚。

“可他没想到，将军中了毒箭还能撑那么久。”张妈妈哭着说，“刘克投敌的消息传回来后，姨娘吓坏了，怕事情败露，才让老奴去逼夫人和离……”

“只要夫人和离了，姨娘就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等将军的死讯传来，她就能母凭子贵，成为国公夫人。到那时，就算刘克的事情被查出来，也没人敢动她了……”

张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阵呜咽。

我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上一世，她们的计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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