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爹，是那把尖刀的，刀尖。
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黑色的长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
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串血花。
每一次横扫，都清空一片敌人。
普通的县兵，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触即溃。
在他身后。
一百名振武军士兵，排着紧密的战阵。
他们三人一组，互为犄角。
长枪，如林。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招式。
只需要，整齐划一地，向前。
突刺。
再突刺。
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都会在瞬间，被三杆长枪，同时贯穿。
这是一个，简单，高效，而又无比残酷的，绞肉机。
一千多人的县兵军阵。
被这把，只有一百零一人的尖刀。
从头到尾，凿了个，对穿。
李威，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但他，早就被我爹，盯上了。
“想跑？”
我爹冷笑一声。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弓。
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
“嗖！”
箭矢，如流星赶月。
精准地，射中了李威的后心。
李威惨叫一声，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主将，阵亡。
清河县兵，最后的斗志，也随之，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四散奔逃。
“降者，不杀！”
我爹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立刻跪了下来。
双手抱头，请求投降。
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战斗。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了。
振武军，大获全胜。
阵亡，三人。
重伤，十人。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战绩。
清河镇的百姓，在城墙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从最初的担忧，到震惊，再到，最后的狂热。
他们振臂高呼。
“陈将军威武！”
“振武军威武！”
从这一刻起。
我爹，不再是陈武。
而是，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陈将军。
我爹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下令，打扫战场，收拢降兵，救治伤员。
一切，井井有条。
他对那些投降的八百县兵说。
“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加入我的振武军，从今往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建功立业。”
“第二，脱下你们的军装，拿着三天的干粮，回家种地去。”
“我，绝不强求。”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第一条路。
他们，已经见识了我爹的神勇。
也厌倦了，给那些贪官卖命。
跟着这样的将军，才有前途。
振武军的规模，在一夜之间，从一百人，扩充到了，近千人。
我爹，有了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
当天晚上。
我爹在清河镇，大排筵宴。
犒赏三军。
酒过三巡。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弟兄们！”
他高声说道。
“今天，我们打赢了。”
“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杀了县衙的都尉，击溃了县兵。”
“县太爷孙德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向州府求援。”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千兵马，而可能是，三千，五千！”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刚刚投降的，原县兵百夫长，站了出来。
“将军！我们都听您的！”
“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对！我们都听将军的！”
群情，激昂。
我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一挥手。
“好！”
“与其等着敌人打上门来。”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他指向，清河县城的方向。
“孙德海，那个老贼，搜刮民脂民膏，作威作福。”
“他的县衙里，堆满了金银财宝。”
“他的粮仓里，囤积着，足够我们吃三年的粮食！”
“这些，本该都是我们的！”
“我决定！”
“明日一早，全军开拔！”
“兵锋所指，攻陷县城！”
“活捉孙德海，夺了他的鸟位！”
整个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攻陷县城！
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现在，在他们这位战神一般的将军带领下。
他们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第二天，天还没亮。
扩编后的振武军，便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清河镇。
目标，直指，三十里外的，清河县城。
而此时的县城里。
县太爷孙德海，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前线大败，李威战死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派出去的一千多精兵，竟然，会被一个乡野村夫，打得，全军覆没。
他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地，向州府求援。
一边，紧急关闭城门，召集城里所有的衙役和壮丁，准备守城。
可是，人心，已经散了。
没有人，愿意为他这个，声名狼藉的贪官，卖命。
当振武军，兵临城下的时候。
孙德海，绝望地发现。
他连，像样的守城队伍，都组织不起来。
我爹骑在马上，看着那座，看似坚固，实则外强中干的县城。
他没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让士兵们，将上百具，县兵的尸体 ，扔到了城下。
同时，大声地，向城里喊话。
“孙德海，出来受死！”
“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
“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没等孙德海做出反应。
县城的北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是城里的乡绅和百姓，自发地，打开了城门。
他们，选择了，迎接新的主人。
孙德海，万念俱灰。
他知道，他完了。
振武军，兵不血刃，占领了清河县城。
我爹带着我，和一队亲兵，直奔县衙。
我们在县衙的后堂，找到了，准备悬梁自尽的，孙德海。
“孙大人。”
我爹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想死，没那么容易。”
“在我杀你之前，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孙德海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成王败寇，要杀就杀，不必多言。”
我爹笑了。
“我听说，当年，京城卫国公府和丞相府的谋逆大案。”
“最早的，那份所谓的‘罪证’，就是从你这清河县，递上去的。”
“是吗？”
孙德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爹。
“你……你到底……是谁？”
我爹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象征着卫国公身份的，麒麟玉佩。
当看到那块玉佩的瞬间。
孙德海，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凄厉而绝望的，笑声。
“报应……真是报应啊……”
“萧承嗣……原来是你！”
“你竟然没死！”
我爹走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说。”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孙德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背后的人，是当今的……镇南王！”
说完。
一股黑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自尽了。
镇南王。
当今皇帝的亲叔叔。
手握南方三十万大军的，藩王。
我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没想到。
这个将他全家，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
竟然会是，他曾经，最敬重的一位，皇室长辈。
他缓缓松开手。
在孙德海的官服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信的内容，是向州府求援。
但在信的末尾，还有一行，用暗语写下的小字。
“萧贼余孽已现，速报王爷，启动‘惊蛰’。”
我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他知道。
真正的敌人，浮出水面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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