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河县衙。
县太爷孙德海，看着被送到面前的那个木盒。
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不敢打开。
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旁的师爷，战战兢兢地，掀开了盒盖。
王百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在目。
还有那封，用血写的信。
“清河镇的税，以后，我来收。”
“王家的产业，以后，都姓陈。”
“他，若是不服。”
“这颗人头，就是他的榜样。”
嚣张。
霸道。
不，这已经不是嚣张了。
这是赤裸裸的，对朝廷法度的，宣战。
孙德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肥猪。
“一个泥腿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杀了王百万，还敢公然挑衅本官！”
“来人！给本官来人！”
县衙的都尉李威，快步走了进来。
李威是他的表外甥，也是他最倚仗的武力。
“舅父，何事如此动怒？”
孙德海指着那颗人头，声音都在颤抖。
“你看！你看看！”
“这个叫陈武的狂徒，已经无法无天了！”
“立刻给本官点齐县里的八百县兵！”
“再召集三百乡勇！”
“我要你，亲自带队，踏平杏花村，血洗清河镇！”
“把那个陈武，还有他那个小妖女一样的女儿，给我就地正法！”
“我要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县城门口，暴晒七天七夜！”
李威看着那颗人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更多的是不屑和贪婪。
“舅父放心。”
“区区一个山野村夫，能有多大本事？”
“无非是有点蛮力，偷袭得手罢了。”
“我这八百县兵，可都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对付他，绰绰有余。”
“只是……”
他话锋一转。
“此番出兵，粮草军饷，耗费巨大……”
孙德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家倒了，他家那富可敌国的家产，现在可都是无主之物。”
“事成之后，我许你，三成！”
李威的眼睛，瞬间亮了。
“外甥，领命！”
“三日之内，必将那陈武父女的人头，献于舅父案前！”
一时间，整个清河县城，都动了起来。
兵马调动，粮草齐备。
一股战争的阴云，朝着清河镇，迅速笼罩而去。
而此时的清河镇。
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爹坐在王家大院的正堂之上。
下面，站满了整个清河镇，有头有脸的乡绅和商户。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我爹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
“各位。”
我爹终于开口。
“王百万死了。”
“从今天起，我陈武，就是这清河镇的主人。”
“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人敢说话。
“很好。”
我爹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来谈谈，接下来的事。”
“县太爷的兵马，最多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我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王家有什么勾结。”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你们家产的一半，拿出来，充作军资。再把家里的青壮，都送来参军。”
“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保你们，富贵不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第二，顽抗到底。”
“那么，王家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商人，终于扛不住压力，第一个跪了下来。
“我……我愿意！我愿意追随陈大人！”
“我愿献出家产，献出家丁，为大人效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堂下跪倒了一片。
“很好。”
我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站起身。
“开王家粮仓，在镇口设下招兵处！”
“凡是清河镇的青壮，只要愿意参军的，每人先发三斗米，一两安家银！”
“每日三餐，顿顿有肉！”
“战死者，抚恤五十两！”
“立功者，赏田地，赏金银！”
这番话，通过那些乡绅商户的口，迅速传遍了整个清，河镇。
那些被王家压榨了多年的贫苦百姓，彻底疯狂了。
他们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和烂命。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吃饱饭，能拿银子，能改变命运。
谁不愿意？
一时间，镇口的招兵处，人山人海。
仅仅一天的时间。
我爹就招募了，五百名，身强力壮的青壮。
他没有让这些人，立刻投入战斗。
他从这五百人里，挑选出了一百个，眼神最狠，杀气最足的。
由他，亲自训练。
他教他们的，不是普通的军阵。
而是当年，他统领卫国公府亲兵时，所用的，萧家独门战阵。
一种，专门为了杀戮 而生的，搏命战阵。
他还打开了王家的兵器库。
将里面最好的兵器，都分发了下去。
他又命人，将镇上所有的铁匠铺，都征用了。
日夜不停地，赶制铠甲和长枪。
整个清河镇，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而我，也没有闲着。
我爹给了我一个任务。
从那些新兵的家眷，特别是孩子里，挑选出五十个，最聪明的。
我成立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团体。
我教他们读书，识字。
更重要的，是教他们，如何传递情报，如何辨认奸细，如何，在黑暗中，递出最致命的刀子。
他们，是我爹未来的眼睛，和影子。
第三天。
清晨。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清河县的八百县兵，和三百乡勇，到了。
他们排着整齐的军阵，带着滔天的杀气，兵临城下。
镇上的百姓，都有些慌了。
但我爹，和我爹手下那一百名，只训练了两天，却脱胎换骨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嗜血的兴奋。
我爹穿上了一身，连夜赶制出来的，黑色铠甲。
手中，提着那杆，饮过无数鲜血的，萧家霸王枪。
他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我命令。”
“开城门。”
“今天，我要让这清河县，知道一件事。”
“我陈武的兵，从不守城。”
“只会，进攻。”
他给这支新生的军队，取了一个名字。
振武军。
威震天下，武安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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