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流民潮至
棘城的城门楼刚换上新的木梁,远处的官道上就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我站在城头,握着城砖的手心微微出汗——比预想的早了三天,永嘉之乱的流民潮,终究是冲过来了。
“将军,那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有几千人吧?”阿古拉的声音带着紧张,他手里的新马槊握得死紧,像是把流民当成了来犯的敌军。
我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敌军,是财神。”
穿越前翻遍了五胡乱华的史料,最清楚这乱世的铁律:人口就是根基,尤其是带着技艺和典籍的中原人。永嘉之乱席卷洛阳、长安时,北方士族和工匠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往相对安定的辽西跑。早在三个月前,我就逼着流民司扩建营地,把城西的荒地犁出来,甚至让人赶制了百张新的木床——这些,都是给即将到来的“宝藏”准备的。
“打开城门,列阵迎接。”我走下城楼,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袍,腰间挂着慕容廆亲赐的玉佩,“告诉兄弟们,收起刀,脸上带点笑——别把财神爷吓跑了。”
刚到城门口,流民队伍就涌到了眼前。为首的是几个穿着破烂儒衫的老者,后面跟着拖家带口的族人,有扛着书箱的,有背着工具的,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孩童,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最显眼的是几辆马车,上面堆着捆得严实的竹简,车辕上还刻着“范阳卢氏”的字样。
“在下卢谌,携宗族百口,求慕容将军收留。”为首的老者拱手行礼,声音嘶哑,却透着士族的傲气。
我连忙上前扶住他:“卢先生不必多礼,辽西虽偏,却能为中原父老遮风挡雨。”说着,我示意亲卫抬来两筐干粮,“先让族人们垫垫肚子,营地已经备好,热水和草药都有。”
卢谌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鲜卑将领竟如此周到。他身后的渤海封氏族人也交头接耳,眼里的警惕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争吵声。莫贺达长老带着几个鲜卑贵族,正指着流民骂骂咧咧:“慕容烈!你疯了?让这些汉人住进棘城?他们只会偷咱们的牛羊,稀释咱们的血脉!”
几个年轻贵族跟着起哄:“把他们赶出去!这些南蛮子不配跟咱们鲜卑人住一起!”
流民们吓得缩起脖子,卢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脸色一冷,大步走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长老,您马鞍上的铜环,是哪来的?”
莫贺达一愣:“当然是铁匠铺打的。”
“那您去年冬天穿的棉袄,是谁织的?”
“是……是从汉人商贩那换的。”
我突然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那您说说,是打铁的汉人重要,还是您嘴里的‘血脉’重要?”
说着,我朝身后挥手:“把东西抬上来!”
亲卫们立刻把几样东西搬到空地上——一架中原工匠带来的新式织布机,比鲜卑人的简陋织架效率高两倍;一张曲辕犁,翻地时能省一半力气;还有几本医书和算经,是卢谌族人随身携带的。
“永嘉之乱后,中原什么最金贵?”我指着这些东西,目光扫过鲜卑贵族,“不是金银,是会织布的、会种地的、会看病的、会算帐的!这些流民,就是带着宝藏来的!”
我走到织布机前,亲自踩着踏板演示:“这东西,一天能织五尺布,够三个士兵做冬衣。那犁,能让咱们的粮田多收三成。你们说,该赶他们走吗?”
鲜卑贵族们哑口无言,有几个年轻将领还忍不住凑过去摸那曲辕犁。莫贺达张了张嘴,最终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算是默认了。
卢谌看着我,眼里多了几分敬意:“将军果然有远见。”
“卢先生过奖。”我笑着拱手,“我慕容部愿与各位共守辽西。条件只有两个:一是保留你们的宗族建制,二是免除三年赋税。但相应的,你们的工匠要进工坊,农夫要种粮田,子弟中若有愿从军的,慕容部绝不亏待。”
卢谌和封氏族长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愿从将军之令!”
流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少人当场就跪下来磕头。我连忙让人扶起他们,心里却在盘算——这些士族带来的不光是技艺,还有中原的人脉和声望,有他们在,后续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
安置好流民的当天傍晚,慕容廆派人来传话说,要为我赐婚,女方是鲜卑贵族中最有贤名的慕容兰。我愣了愣,随即明白兄长的用意——用一场鲜卑内部的婚事,安抚那些对我不满的贵族,也让汉人看到我在慕容部的根基。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慕容兰穿着传统的鲜卑嫁衣,却递给我一本用鲜卑文抄写的《孙子兵法》:“阿兄说,你总说‘上兵伐谋’,我便抄了这个送你。”
我看着她眼里的聪慧,突然觉得,这乱世里的融合,从来都不止是制度和技艺,更是人心。
站在新房门口,望着流民营地渐次亮起的灯火,我知道,棘城的故事,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那些曾经隔着胡汉之别的人们,终将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不一样的模样。而我从历史书里读到的那些“民族融合”的大道理,正顺着这些流民的脚步,一点点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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