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冰封日，折寿二十载
咔。
树干裂了一半。
再一斧。
咔嚓。
倒了。
不够。
远远不够。
还差一百多单位。
他开始疯狂砍树。
一棵、两棵、三棵。
石斧的刃口在第五棵树之后就钝了，他不得不换了个角度继续劈。
手掌磨破了皮，血渗出来，和汗混在一起，把手柄弄得滑腻腻的。
倭国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出现了。
“快……快一点……”
“还差多少？有人算过吗？”
“按照他现在的速度……不够。时间不够。”
“求求了……”
倒计时：00:31:44。
中村拓海砍倒了第十九棵树。
身后堆了一地的木段。
他的衬衫后背全湿了，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
但他没停。
倒计时：00:18:06。
第二十七棵。
石斧断了。
斧柄从中间裂开，石制斧头飞出去，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
中村拓海站在那里，看着断成两截的工具，两只手在抖。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片，用手攥着，继续朝下一棵树走过去。
石片的边缘切入了他的掌心。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没有包扎，直接砍。
倒计时：00:09:33。
中村拓海在红土平原边缘的灌木带里，疯狂砍了将近五十分钟。
身后的木段堆了一地。
够了吗？
他不知道。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计算了。
他开始往平坦的空地上搬运木材，试图拼出一个领主府的框架。
手在抖。腿在抖。视线有点模糊。
他把第一根木段竖起来，插进泥土地里。
歪了。
拔出来，重新插。
还是歪。
他跪在地上，用手刨土，想挖一个坑把木段固定住。
倒计时：00:04:17。
北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线。
但那不是黎明。
中村拓海抬头看了一眼。
他见过暴风雪。
在阿尔卑斯山上训练的时候见过。
但那条灰白色的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暴风雪都要宽。
从东到西，铺满了整个地平线。
而且在飞速地靠近。
倒计时：00:02:01。
中村拓海站了起来。
手里还攥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段。
他的身后，只搭了半面墙。
不够。
差得太远了。
倭国直播间。
三千多万人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半面残墙前的年轻人。
没有弹幕了。
一条都没有。
倒计时：00:00:30。
中村拓海放下了木段。
他转过身，面朝北方。
面朝那道正在吞噬一切的灰白色墙壁。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直播间的收音设备捕捉到了两个音节。
“对不起。”
倒计时：00:00:00。
……
万族大陆时间凌晨一点整。
极寒风暴，降临。
天地之间的温度，在一秒之内直坠谷底。
首先是风声。
仿佛整片大气层都在尖叫，频率高到人耳几乎无法分辨高低，只觉得脑壳嗡嗡地响。
然后是视觉。
天地之间的光线被吞噬殆尽。
第三是触觉。
但大多数代表已经来不及感受了。
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在半秒之内冻结了地表。
整条河从水面到河底，在一个呼吸间完全凝固。
树木上的水分瞬间膨胀，树皮从内部炸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地表的泥土变成了灰白色，每一粒泥沙都被封进了冰晶里。
至于那些还在野外的国运代表们。
有些人在跑。
有些人蹲在岩石后面，抱着膝盖。
有些人正在钻木取火，火堆在风暴到达的前一秒还在燃烧，下一秒连火苗带木柴一起被冻成了固态。
中村拓海站在那面没搭完的残墙边。
风暴击中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从双脚开始，一层白色的霜迅速爬满了他的全身。
仅仅几秒，他就变成了一座冰雕。
立在红土平原上，面朝北方，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系统公告：倭国国运代表已阵亡。】
【倭国全体国民即刻执行国运惩罚：全民寿命扣除10年，国家资源扣除10%。】
公告刷出来的同一时间。
蓝星，倭国。
松井宏一的办公室里，电视画面定格在那座冰雕上。
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各省厅的紧急电话涌进来。
他没接。
过了大约十秒钟，他慢慢地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胸口一闷，像被棉花堵住了气管。
又是十年折寿。
五十八岁的身体，七十岁的外貌，现在要承受八十岁的生理衰退。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倭都的夜景。
灯还亮着，但稀稀拉拉的。
三楼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叫。
他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医院的急诊科会再次爆满，ICU的呼吸机会再次不够用。
街上会有老人倒下，不一定能等到救护车。
那些本就因为第一次折寿而虚弱卧床的人，这一次还能撑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国家已经折寿二十年了。
二十年。
一个新生儿的预期寿命，从八十四岁降到了六十四岁。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松井宏一闭上了眼睛。
门被推开了。
安倍川冲进来，脸色惨白。
“首相，大事不好了。外面……”
松井宏一睁开眼。
“安倍川。”
“在。”
“通知内阁，明早八点开会。”
“是。议题是？”
松井宏一沉默了很久。
“向龙国递交正式国书。”
安倍川愣了一下。
“什么内容？”
松井宏一转过身来，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求援。”
说完，他直挺挺的倒下。
“首相！”
……
类似的公告，在这一夜里弹出了不止一条。
【系统公告：索马里亚代表已阵亡。】
【系统公告：刚果盆地共和国代表已阵亡。】
【系统公告：中亚联邦代表已阵亡。】
一条接一条。
每一条公告的背后，都是一个国家十年的寿命。
每一条公告的背后，都是数不清的急诊室、抢救室、殡仪馆。
极寒风暴肆虐了整个万族大陆。
方圆万里之内，大地变成了白色的坟场。
那些来不及建好领主府的国运代表，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冰雕。
而那些建成了领主府的代表们，此刻站在护盾之内，隔着一层淡白色的光幕，看着外面的世界被吞噬。
白色的风暴碾过大地，雪沫打在护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护盾里面，是篝火、木板床、和还算温暖的空气。
外面是零下六十度的绝对死域。
阿尔卑联邦的卢卡斯站在护盾边缘，望着外面那个银白色的地狱。
他的左臂还绑着止血草，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但他活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领主府角落里熟睡的几个农民。
然后坐下来，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柴。
……
龙国直播间。
依然黑屏。
但弹幕区的讨论，已经从“仙尊有没有事”变成了另一个方向。
“刚数了一下，这一波风暴下来，又死了十一个国运代表。”
“加上之前阵亡的，全球代表存活率已经不到六成了。”
“倭国第二任也没了吧？”
“第三任还没选出来呢。而且就算选出来了，要是传送时间卡在风暴里，落地还得冻成冰棍。”
“倭国现在折了二十年了，这国家还能撑多久？”
“他们现在发来求援国书你们看到了吗？刚才新闻弹窗推的。”
“看到了。不过龙国回不回应还不知道。”
“算了，我去练口诀了。今晚第二遍。”
“你还练呢？这都凌晨两点了。”
“仙尊教的功法，白给的武道入门资格，这玩意要是收费，你掏一百万他都不一定卖你。我多练一分钟都是赚的。”
“好的你说服我了，我也去了。”
“我也去。”
“加一。”
凌晨两点的龙国。
练功的人，比睡觉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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