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01）
“我传给你，你们两个回家看，还是咱们一起在车上看完？”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安棠家的小区门口了，安棠晃了晃手机，问他俩。
“我找个地方停车。”廖亭源在她们两个开口前做决定道。
陆梨阮看了眼他的神色，在车灯昏黄的照映下，廖亭源面色严肃，透出隐隐的认真来。
“有什么问题吗？”安棠也看出他的态度，将马上要点开视频的手指挪开。
又给张栋梁发了一条：“你别在这儿让人猜谜，先透露点儿内容。”
“怎么，害怕了？”张栋梁那边回复得飞快，他回复消息打字的速度，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毫不拖沓。
“……”
“内容和崔医生说的差不多，但这孩子的状态，实在是……不对劲儿。”
张栋梁补充了一句：“我们技术组的小姑娘的评价是，感觉比好多恐怖片儿吓人多了，我也看了，明明内容也不出奇，但给人的感觉确实……真是奇了怪了。”
没见到他的脸，但看他的文字，安棠都能想象得到这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神态，这人给人的印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他能说这样的话……”廖亭源找着停车位，话没说完。
但陆梨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别管视频里面是什么了，能让张栋梁发出这样的提醒的，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也不会是夸大其词。
“一起看完吧。”廖亭源把车停进停车位，将驾驶座座椅向后挑，对安棠点点头，安棠将聊天框往上调，手指点进了第一个视频。
不知道是摄像头安装角度的问题，还是当时天气的问题，整个屏幕一下子暗了下来，半从头顶斜下拍摄的镜头，让整个画面更显得有些畸变，突出了莫名的紧张氛围。
“你好，请坐吧。”
崔医生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面响了起来，刘卓然脚步僵硬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还是几个人第一次，看到刘卓然的影像，之前看到的都是照片。
女孩子长得很高挑漂亮，一头乌黑的，连发缝都几乎看不到的长发，扎了马尾长度垂到腰间，普通的学校校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些校园影视剧的感觉。
崔医生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儿，又低头似乎在确认挂号上的年纪。
刘卓然的脸色很苍白，现在医院用得先进的高清监控设备，甚至能看到她眼睛下面的乌色，的确一眼就看得出她睡眠存在问题。
“讲讲你的症状吧……”
进入正题后，崔医生询问道。
之后摄像机拍摄下来的一切，跟崔医生口述的基本没有差别，崔医生的记录很全面，记忆力也不错，差不多将女孩儿所说的，复述了八九不离十。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是从女孩儿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她的神态，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弦，浑身呈现出防御的姿态。
观察着一切……不仅是医生在观察她，她同样在说话的时候，也在审视着医生，不住地审视着周围。
就好像……在确认现在她所处的环境，是不是真实的。
最后被问到监护人的时候，陆梨阮注意到她的手指，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下子猛地将手指反着掰折到过分的角度。
可她像完全感知不到一样，神色激动，上半身前倾，对着崔医生用焦躁又紧张的目光，半似恳求半似命令地厉声大叫。
“不用医生诊断……我也能看出，她绝对是不正常，有病的。”安棠把音量调小，挺佩服崔医生这个时候，神态还能完全淡定，没有退缩，只是很冷静地安抚患者的情绪。
紧接着，刘卓然忽然猛地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两下，忽然她的脖子扬起，顺着天花板边缘看着……
因为是手机屏幕放映，所以三个人都弯着身，这一幕突然出现，除了廖亭源外，安棠和陆梨阮都不由自主地把脸离手机屏幕更远些。
吓一跳！
因为镜头角度的问题，他们在视频中看到的，是刘卓然整张脸，她眼白上弥漫着血丝……不是镜头高清成这样，而是她眼白整个都在泛红。
从崔医生坐着的角度，大概看不到她的神色。
镜头里崔医生只是稍显迷惑又担忧地，看着女孩儿跑出了诊室，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崔医生整理着病例，看着电脑屏幕，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第一段视频结束在这儿。
“……她最后什么意思？”陆梨阮犹豫着率先开口问道。
“怎么像是游戏人物忽然断线，又突然连接上了一样？”
“你这个形容还挺形象的。”安棠给陆梨阮比了个大拇指。
“看看下一段。”廖亭源拍了下陆梨阮的后颈，表示觉得认可她说的话。
第二段视频比第一段的视频长些，点进去缓冲了几秒后，镜头的一开始，光线更加昏暗了，这次是真的阴雨天，崔医生的办公桌上，台灯打开，将他桌边的一块儿照得泛黄明亮。
刘卓然进来时，她手上的伞滴滴答答地淌着水，这次她没有扎马尾，乌黑的发尾也是湿的，校服的裤脚也浸得发沉。
“医生……你要下班了吗？”她声音发哑。
一只脚踏进光线里时，脚上的运动鞋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吱嘎”声，让陆梨阮手臂忽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来……
“没有，你坐。”崔医生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示意她坐下说话。
刘卓然动作僵硬，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没有变化，但陆梨阮总觉得，从这个角度看女孩儿的脸，显得她眼睛越发突出了，脸型也有些变化了……
她瘦了。
“怎么她这次说话，听起来这么……这么诡异啊？”
安棠“嘶”了一声，说出了陆梨阮同样的感受。
通过第三人称描述出来，和看到画面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此时的刘卓然，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都显得比上次迟缓克制，可就是感觉……她已经快要疯了。
马上就要到达临界点，那种即将要发生什么的微妙预感，像悬起来的刀，给看视频的人神经上的威胁感，陆梨阮发觉时，自己已经在眯着眼睛，身子后仰用余光看这段视频了。
“你别压着我，压亭源去！”安棠被陆梨阮半边儿身子压住，肩膀累得发酸，顺手把陆梨阮往廖亭源那边一推。
陆梨阮也就顺势而为，将下巴垫在了廖亭源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能距离手机屏幕远一点。
廖亭源的注意力在视频上，被陆梨阮贴上来，只是抬手将陆梨阮压到的头发拉出来，在掌心顺了顺。
“别闹。”
说话之间，刘卓然的情绪已然再次失控，第一段视频也是，在提及到她所谓的另一个世界，不管医生是顺着她说，还是试图将她的描述归为病症。
刘卓然的反应都一样，似乎她并没有完全在意医生怎么说，她只是单纯地非常痛苦，自己无法描述清楚自己的感觉，痛苦另外一个世界只有她自己听得明白，这让她无比痛苦，彻底地孤立无援。
“我马上就要死了。”忽然，她目光无神地，吐出这句话。
“不要这么悲观……”
“不是的，我要死在另一个世界了，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会不会也死掉。”刘卓然完全颓然的语气中，透着森然的恐惧与挣扎。
崔医生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安慰她。
这大概就是他说的，他觉得刘卓然所说的，实在是太笃定太真实的时刻吧？
因为，现在看着视频的几个人，也都这样觉得。
“不会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吧……”安棠搓了搓胳膊，率先问出来。
“但另一个世界……在哪儿呢啊？”陆梨阮摊摊手：“别管是真的假的了，就算是有，也得找到在哪儿呢吧？”
“难不成，真的在刘卓然的脑子里面？”
“那不还是精神疾病嘛！”安棠无奈道。
其实调查到这一步，几个人心里面，都不约而同地怀疑过，刘卓然说的那个什么世界……是不是感染空间。
但几个人又都默契地没有提出来，也是因为，太不符合了。
感染空间只是被感染源影响得，产生于特定地点的，几乎是封闭的空间。
一旦陷入后，关涉其中的人，和外界的沟通就被切断了，这也是他们单位存在探寻工作的原由。
而且，空间对人的影响，并非全都处于线性的时间线上。
但刘卓然的状况，她不仅能完全和周围联络，不存在任何的沟通壁垒，而且她的状况，也符合病情恶化的时间线，这也让她是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增大。
其实如果粗略地想，完全可以当做她就是因为高三精神压力过大，而患上了精神疾病，并且因为父母无形中给的压力，让她不愿意向外界求助，最后导致悲剧的发生，这样子可以解释得通。
警方在调查清楚，刘卓然的死因是自杀后，结案上几乎就是这样完全符合逻辑，能说得通的报告。
可解释不通的东西太多了。
加上程平馨的事情，不管是一些她们这些人的直觉也好，微妙的线索关联也好，陆梨阮他们几乎能确定，这其中一定存在着关联，几起案子不是单独存在的，而现在，他们要找到，突破口究竟在哪儿。
可能……那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我死了你们是不是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不对……我死了只是我死了，你们也不会理解我的！”视频中，刘卓然站起身，在诊室里面乱转，如同被困住无法挣脱的猎物，无尽的恐惧与焦躁让人呼吸都凝滞住了。
俯拍的角度让她的脸和神态都变了形，随着她走动到不同的位置，变得不一样，更增添了诡异与阴森。
张栋梁说得那句：你们看得时候做点心理准备。
已经是很微不足道的提示了……
这玩意儿应该打个掉san预警的标志，再加上防窥！
视频结束后，刘卓然那像梦话一样的呓语还盘旋在所有人的心上。
车子里面一片寂静，即使是狭小的空间也无法让人有安全感。
“那个……”安棠叹了口气。
“棠姐，我俩送你上去吧！”陆梨阮主动说道。
“嗯，行。”安棠并没有拒绝……
“棠姐……明天来上班哈。” 陆梨阮走之前提醒道。
“我为啥不去上班儿？”安棠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莫名其妙地问。
“你别也进到另一个世界了。”陆梨阮颇为担忧。
“行，我知道了，你俩也别背着我进入另一个世界了……”安棠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时间不早了，让他俩早点回去。
安棠家小区外面很热闹，虽然已经不早了，但一转角各种夜宵摊子前，还是有不少人吃饭喝酒，市井烟火气暂时冲淡了些刚才经历的诡异。
“吃吗？”
廖亭源见陆梨阮盯着一个摊子看，自觉去买了一大份冰镇水果捞，陆梨阮才心满意足地坐上车。
“今天的那个刘副院长……”
“啊？”
陆梨阮正从水果捞里挑出为数不多的草莓块儿，在廖亭源说话的时候，刚好递到他嘴边，正巧廖亭源张嘴，被陆梨阮直接塞了进去。
“啥，你要说啥？”
陆梨阮自己也往嘴里塞了块儿水果，含混地问道。
“你不想问我？”廖亭源迟疑了一下，突然怀疑陆梨阮是不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廖亭源虽然聪明，但对于感情上相处的弯弯绕，最近才开始无师自通地开窍，并且已经领悟到一些歪门邪道了。
“什么？”陆梨阮又吃了一口，脑子还在转着刚才的事情。
一转头，看见正在等红绿灯的廖老师扭过脸来，神色间有一抹奇怪的，似有似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的……自得。
“你故意不问我，是想等着我自己主动先说吗？”廖亭源也是第一次思考这些问题，人在接触新鲜事物时，无论是什么性格的人，总逃不过初次开窍时的成就感与满意，即使这人是廖亭源。
“你说……啥呢？”陆梨阮莫名其妙。
两个人隔着一碗香甜的水果捞，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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