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94）
她到了现在，还在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想把自己身上的问题减轻些。
但现在已经没人在意她在说什么了。
毕竟，她的问题，已经不是她的解释能够减轻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处理她和同学之间的矛盾！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听不懂吗？”女人冷冷地注视着吴老师。
“我怎么没有……”吴老师想给自己辩解：“无论刘卓然做什么，我都没有批评她。”
“我是这个意思吗！”
女人似乎终于找到了别人都错处，找到了可以发泄脾气的途径，她指关节狠狠地敲击着桌子：“我是让你照顾她！但我有说让你这么对她吗！我让你不批评她，什么都由着她吗！”
“那您是什么意思！上次您来的时候，不还特意跟我说，刘卓然是个很有自己性格的孩子，让我不要太去管束她，要给她一定的自由吗！”
吴老师也觉得委屈了……
虽然她的确是收了学生家长的好处，但她也的确是按照家长说的做了啊，怎么现在在这儿也要骂自己？
“我说的是，给她在生活上的自由！不要太束缚她！她学习已经这么累了，我不希望用什么几点钟一定要做什么，或者是多说一句话都要被批评，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女人也觉得自己表述的并没有错。
“你怎么做的？你这不叫照顾，你这叫对她不闻不问！你这叫包庇！”女人指着吴老师：“我让你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你怎么没听进去呢？怎么……我特意给你送礼，你都能不负责任成这个样子 那平时你得不负责任成什么样子！”
“你这样的老师在教师团队里面，谁会放心把孩子交到你的手上！”
女人越说越激动。
陆梨阮听她的论调，想起贺言言说的，刘卓然曾经讲过，她妈妈本身就是做和教育相关的工作的，好像还是教育局什么领导……
现在听她说话，的确是那个味道。
“我做错事情我认！但你怎么还胡搅蛮缠呢！是……我是收了你的东西，但你也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吴老师听女人把她们之间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了，也生气恼怒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被羞臊得嘴唇都在颤抖。
“我说我不收，你跟我说什么，你用你的身份来压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也是惹不起吗……”
吴老师反手指着女人：“你女儿品行如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也不敢管，就你这种无事生非颠倒黑白的家长！谁知道你们会如何溺爱自己的孩子，我不小心伺候着，等着被你找茬吗？”
“我找了你一次，但你说你没空，我还敢再联系你吗？你多厉害啊，大领导，说一不二的，我够尽职尽责了，我还找了你先生来，你先生和你女儿一起要求我，让我不要告诉你，不要再去打扰你，我怎么做？”
“我是老师！”
吴老师看着夫妻两个，脸上的神态带着疲惫和愤怒：“又不是服务业！怎么，我不仅得教学生，还得伺候你们一家子是不是！你们一家子都弄不明白自己家里那点儿事儿呢，还把我扯进来做什么！”吴老师越想越来气。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尤其是这回，肯定是不能轻易了结了，所以看到这对夫妻的样子，更加愤怒了。
“你们一个个都摆出关心孩子的样子，实际上还不是一个推一个，教育孩子的责任你们两个谁承担得起了？现在为了自己心安，想找我的茬儿是吧？想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你们两个做梦！”
“你……”
女人被吴老师一通抢白气的结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你们自己一个个都心怀侥幸，你把什么对女儿的溺爱纵容当成对女儿好，你平时想不起来关心孩子了，到孩子犯错的时候倒是宽容起来了，体现出自己爱孩子慈父心态了？说白了，你们这种家长，说白了不就是得过且过吗！”
吴老师当老师也不少年头了，家长见得多了，平时她不愿意跟家长发生摩擦，但现在反正估计自己也干不下去了，一股脑儿带着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你不负责任，我们把孩子交到学校来，你们做老师的关心孩子的生活性格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女人瞪着吴老师。
“我知道你们有些老师都德行，我宁愿给你们送礼，对你们和颜悦色低声下气的，就为了能让孩子过得舒服点儿，我不负责任在哪儿！不负责任的是现在你们这些没有职业道德的！”
“你们自己心里问心无愧就行，反正不是我家的孩子……”吴老师口不择言。
“够了！给你们断官司来了？”
张栋梁打断他们的争执。
再这么扯下去也没什么有用信息了，而且越听越来气。
双方早把对孩子的关心用在之前，而不是用在这儿，孩子说不定都不会出意外。
这是除了这几个争执的人外，其他所有人的想法。
“刘卓然以前还做过什么？”廖亭源询问吴老师。
若刚才吴老师还支支吾吾，现在被女人一气，也根本不想瞒着了：“她以前在别的班级，因为想要组织班级同学参加学校的新年晚会，她是文艺委员，想按她的想法拍节目。”
“她在班级里人缘挺好，但还是有不愿意听她话的小姑娘，人家女孩子说不想浪费时间排演节目，只想把时间用在学习上面。”吴老师皱起眉。
“她不仅讽刺人家女孩子，说你那脑子就算再怎么学，也就这样了，还带头其他女孩子孤立这个女生，表面上只是孤立，其实背地里还欺负人家，只不过抓不到证据，女孩子一直跟老师告状，老师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你……”男人一把拽住女人。
女人转过头去看着丈夫的脸，看到丈夫脸上无奈又难堪的神色。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这你也不告诉我？”女人揪着丈夫的袖子：“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转班之前？”
“然然说……她不会再这么做了，那个时候你工作特别忙，然然说，不想让你操心。”男人干涩地解释道。
无论是当时，还是这次，男人都觉得自己做的，是维护了妻子和女儿之间的关系，是对女儿的关照也是对妻子的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连起来听，看着妻子的眼神，他无言以对。
“你觉得……我会夸你吗？”女人声音哽住，她此刻好像已经完全丧失了发脾气的力气，只是轻声地喃喃。
“我没有……我能为你们做的也不多……”男人试图辩解，随即长叹一声，将妻子的肩膀揽得更紧些。
“还有吗？”廖亭源对他们之间的互动并无给予眼神。
“其实……”吴老师觑了一眼夫妻两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张栋梁示意吴老师，早说早完事儿，这屋子里面没人想继续耗在这儿了。
“她之前的班主任说，她好像和哪个男生……”
“你说什么！”这次是男人厉声道：“我知道你对然然有偏见，但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对她有偏见了？”吴老师对这对夫妻里的反应都厌烦，她看着廖亭源：“我没说谎，我好歹也是做老师的，我也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肯定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胡编乱造一个孩子我干不出这事儿来。”
“我之前没说，是因为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儿是谁，刘卓然人缘很好，我说句公道话，这孩子很会和人搞好关系，长得漂亮还能说会道，还能煽动别人按照她的想法做事。”吴老师认真评价。
“她和不少男孩子都玩的挺好的。”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胡说她和哪个男生有……有不正当关系啊！”男人用词很谨慎。
“我没胡说八道。”吴老师摆摆手：“其实根本不是我们猜的，是刘卓然自己透露的，她说有男生送她东西，还不止一次提起自己和男孩子……”
“其实可能就是青春期孩子之间朦胧的感情，你们不用太……太放在心上。”吴老师顺口道，说到一半儿声音低了下来。
因为现在可能怀着这种青涩感情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件让人痛心的事情。
“……”女人神色错愕，仿佛无法把吴老师嘴里面描述的女孩子和自己的女儿联系起来。
“我们什么都不缺她的，从来都不限制她的用钱额度……就是担心她钱不够用，我们不希望她在生活上受一点儿委屈。”女人轻声道：“她为什么要收男孩子的东西？”
“也不是说收男孩子的东西是因为缺钱……”吴老师摇摇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可能单纯就是享受异性对自己的照顾吧，尤其可能是自己有好感的男孩子。”
“她一直跟我说，她心里面只有学习……她跟我说她学习特别努力，我也看到了她的努力结果，她都考进最好的班级了。”女人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和自己认识的，相差如此之多。
“这不算什么大事，这个年纪的孩子，成绩不下降的前提下，我们都会劝家长不要过分激动，要好好地引导孩子。”吴老师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我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她的班主任也不知道是谁，我们之间也讨论过，最后也没个结果，本来还想着再观察观察的。”吴老师解释。
“但其实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离高考这么近了，我们也想着尽量让孩子的情绪稳定的，谁知道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吴老师抿了抿唇。
虽然学校现在一直在捂嘴，但任谁都能感受得到，现在学校里面的气氛紧张，笼罩着一层阴霾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开。
“能找出来是谁吗？”廖亭源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外面又下起雨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空颜色灰暗得奇怪，天上的乌云仿佛要掉下来捂住每个人的口鼻，让人感到窒息。
“当时就问过班级里其他的孩子了，但她们也基本都不知道。”吴老师摇摇头：“知道的话，我应该上次联系到你们的时候就说了。”
“你再想想办法。”张栋梁吩咐道。
吴老师张张嘴，心说我还能再想什么办法啊？说不定今儿晚上我就卷铺盖走人了呢……
陆梨阮转头用询问的眼神问两个女孩子，这两个女孩子却一脸的迷茫。
“我倒是知道……卓然床上放着的那个大毛绒玩偶，是别人送给她的。”贺言言轻声道。
“哦，你说那个……”毛思娇恍然。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把女儿的东西都收拾带回家了，他们也见过女儿寝室床上的玩偶。
但她们谁也不知道这玩偶的来历。
“我再问问班里都孩子吧。”吴老师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很颓丧。
“哗啦——”
突然巨大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吸引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咔嚓——”
闪电猛地将天幕撕开一条口子，雷声脆而裂，几乎没有延迟，好像就是从头顶劈下来的一样，整栋楼都颤了颤。
毛思娇吓得一抖：“最近怎么下了好多雨，次次都打雷，上次把后面的树都吹倒了。”她看起来挺害怕的样子，拉了拉贺言言的手。
“树？什么树？”贺言言随口接了一句。
“就礼堂后面那儿啊……”毛思娇回答。
“是吗……我不记得了，那儿有树吗？”
陆梨阮的注意力本来都在吴老师说的话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贺言言和毛思娇的对话，神经突然绷紧了一瞬。
树……
陆梨阮突然想到自己和廖亭源去寻找过的那棵，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树。
最近自己脑子里想“树”这个字想得太多了，现在一听到这个字儿就不由自主地在意吧。
陆梨阮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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