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7）
女人的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划过，她虽然形容憔悴，但目光还是带着审视与猜忌。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来学校做什么？”她尤其盯着陆梨阮，陆梨阮年纪在这些人里面看起来最小，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参与调查的人员。
“安女士！我们已经跟您解释过了，今天是警方来调查其他的事情，和您女儿的事情没有关系，您非得这么闯进来，也是给警方调查添麻烦的！不是我们想……”
“不用在这儿给我打官腔！”女人回过头冷冷地给了黄主任一句：“自己是皮屁股擦干净了吗？道貌岸然的装什么好东西呢？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们计较其他的，少在这里拿警方压我！”
女人吐字清晰，语气尖锐奚落。
黄主任在听了她的话后，一下子脸上神情都变得难看起来，面皮颜色红得发涨，张张嘴，眉间的愁绪都拧成纹路了。他看了看女人，却没敢再继续拉她……
自己屁股有没有擦干净……
陆梨阮记住了这句话，显然女人应该是知道学校一些猫腻，或者是黄主任本人的一些猫腻，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问出来的所有东西，好像对程平馨失踪这件案子，又有关联，又没有那么有关联，总之都是散的，一个一个珠子一样散落，没有一条线将它们都串起来……
只是一个高中生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其他的未知的东西呢？
感觉下面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但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失踪女孩子的下落，不能忘本逐末了。
陆梨阮有点走神，脑子里回忆着刚才在监控里面，女孩子对着警车，露出来的那一抹笑来。
虽然刚才大家都在说，就是笑一下也不能代表什么。
陆梨阮理智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笑一下不能代表什么！
就算人走在路上，突然想笑，也是可以笑一下的。
但还是不一样……
陆梨阮又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程平馨那个微笑，刚才保安室里面，狭小的空间内，所有人挤在一起观看着并不太清晰的屏幕上，女孩子突然间，露出的那一抹，完全不符合于她性格的神色。
陆梨阮现在还能想起来，自己当时寒毛倒竖的感觉……
青天白日的，着实是脊背发寒了那一瞬。
陆梨阮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还是说自己身体的缘故。
“你们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是不是！”女人的声音将陆梨阮的思绪唤回，一抬眼，就发觉廖亭源此时已经完全站在自己前面，手臂前撑，呈现一种防御的姿态，而女人似乎是把陆梨阮当做她探究的突破口，苍白的手想要来抓陆梨阮的胳膊。
“你也是家属？”她瞪着陆梨阮，显然刚才已经从黄主任那里听到了一些讯息，她死死看着陆梨阮年轻的脸：“凭什么其他人的家属可以参与调查，我却不可以？你们这是什么，滥用公职吗？”
“安女士，话可不能这么说。”张栋梁最讨厌人胡闹，尤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现在被女人闹得心烦。
他冷漠开口：“我们调查都是有正当程序的，做的事情也都是因为应该这么做，我记得当时安女士好几次来市局大闹过吧？”
张栋梁已经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有好几次在市局里看到这个女人 要么是自己 要么带着其他人，在争辩沟通甚至是大闹什么。
她带来的人也并不是那种聒噪亲戚之类的，而是看起来都是公职人员，想必也是有很体面的工作的，还是领导的层级。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作为！”女人一开口便有种训斥下属的感觉，可张栋梁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如果您再妨碍我们正常办案，就得请您去局里一趟了。”
“我求之不得呢！我以前去的时候，你们不还让我走吗？说什么让我回家等消息，最后得出的是什么结果？你看看能让人信服吗？”女人似乎找回了自己的逻辑，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张栋梁对视着。
“她是谁啊……”陆梨阮蹲了蹲身子，转头小声问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子。
“她，她是刘卓然的妈妈。”毛思娇小声说道：“她来过学校好几次了，班级也不允许她再进来了……上次她来的时候，一直在说我们班同学知道什么却不说呢……”
她小声解释：“她一直觉得我们没有说实话，我们被学校……”她压低声音，陆梨阮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女人和他们一样，也觉得学校压制着老师，也压制着孩子们，让他们有很多信息都不敢说出来。
“她想知道什么啊？”陆梨阮低声追问。
“不知道啊……”贺言言也凑到陆梨阮耳边，刚才的交谈，她们已经对陆梨阮产生了些信任，真的把陆梨阮当成和她们年龄相仿了。
“阿姨一直都觉得，刘卓然不是自杀的。”毛思娇声音放得更轻了。
她们几个的对话，被站在她们前面的张栋梁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并不知道这事儿，这部分不是他负责的，他原本一直在重案组的，这次是专门调来跟进这个案子的，对接家属并不是他来做，因为同事领导都戏称，让他来对接家属，那属实是给人家家属添堵了，不能干那么缺德的事儿！
“你到底有什么诉求？”
张栋梁两只手摊平，手掌翻下按了按，示意女人冷静一下，不要如此对抗激动：“你现在闯进来想要做什么？”
女人显然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从她的态度上也能感觉到，她大概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失了体面的事情。
即使是争辩叫嚷，还是难掩她神色中的疲态与难堪。
“我想让你们再重新，仔仔细细地调查我女儿的案子！”她从牙关里重重吐出这句话来，眼神盯着张栋梁。
“我知道你们推脱的借口……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今天也不会又找到学校这里，咱们都是明白人，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打马虎眼的。你们最好也别忽悠我，我是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善罢甘休的……”女人补充道。
似乎是在威胁，但又显得有点色厉内荏。
“如果您需要结果，我相信办案的人员不会没有告诉你。”张栋梁想点根烟，手伸进口袋里又掏了出来，手指用力地捏了捏鼻梁。
“我女儿不可能会自杀！你们告诉过我结果，我也跟你们说过无数次了，你们调查的结果一定是错的！我女儿不可能是自杀的！”
女人语气坚定地近乎偏执，陆梨阮都感觉她面部肌肉紧张得让她五官都有点变形了，她紧紧地咬着牙关，脖子上的青筋迸了出来。
“请您相信调查结果。”张栋梁也面对过一直不承认结果的亲属，所以也只能用这种话来回答。
面对这一类家属时，你与她纠缠得越多，你对她透露的信息越多，反而会被她更加抓住你话里面，她认为不合理的地方，一直纠缠下去。
所以最好是快刀斩乱麻。
“我是一个母亲，我不是疯子！”女人冷笑一声。
“我自己的职业就是与教育相关，我对我女儿非常关心……她不可能自杀。你懂吗！她不可能！”
女人目光扫过屋子里所有说话的不说话的，神色各异的人们：“你，你们学校，还有你们这些警察，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安女士，请您谨言慎行！”一旁的黄主任再也忍不住了，他脑门上全是汗。
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心里面叫着苦……
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左边这个胡搅蛮缠，也确实是领导。
右边这一伙人，也是来势汹汹，不知道从哪下来的指令，让他们学校全力配合，不允许任何敷衍了事，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善茬。
怎么，怎么就让他们两边碰到一起了呢？
这可怎么办啊！
黄主任心里面想着该如何收场。
廖亭源走到张栋梁身边，他确定女人不会再随意对陆梨阮那边动手，才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张栋梁不要再跟女人重复同样的话了。
女人似乎看出廖亭源的身份，可以和张栋梁平起平坐。
于是转过头来，用一种审视探究的目光，看着廖亭源：“你是什么人？也是警察？”
“你好，安女士。我是协助警方调查，专门做问询和心理分析。”廖亭源声音安定清朗，总有种冷淡淡，却能让人平静下来的能力。
“你来调查什么？分析谁？既然你是做心理分析的，那你来给我分析分析我女儿会不会自杀！告诉他们！”
女人面对廖亭源，发现廖亭源并没有一上来就让她接受警方的调查结果，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气也放得稍微平静一些，但还是带着些命令对廖亭源说话。
廖亭源无视张栋梁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点点头：“您可以先说说，您存在疑虑在什么地方。”
“喂！”
张栋梁有些不满。他觉得廖廖亭源这么说，是在质疑他们所有调查人员一起，努力调查出来的结果的真实可靠性。
他眉头已经紧皱起来，正要阻拦廖亭源继续说话，却被安棠拽了一把。
安棠飞给他一记眼刀……
还没等张栋梁给她回应，廖亭源就继续开口道：“我们是属于第三方合作调查机构，是无法干预警方的调查结果的，并且只是起到辅助分析问询的作用。”
“我们承认并且尊重警方所有调查人员判断后，给出的严谨可靠结果，但如果您想从一些心理分析层面来，让我们给予一些帮助，如果可以为您解惑的话，我们很愿意。”
廖亭源的话清晰准确地表明了，他们的观点与态度。
非常坚定地认可了，张栋梁刚才话中所说的一切。
但他同时，也给出了另外的一些信息……而且态度并非强硬，女人在听了他的话后，即便显得依然不满意，却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地发火。
张栋梁火气下去了，但他心里面依然冷笑：廖亭源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们也想听听这位孩子的家长是怎么说的。
还看不清他们的想法吗？
张栋梁暗自腹诽……
可到现在为止，他也摸不清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眼看着是为了程平馨失踪的事情来的，他出来之前，单位领导给出的指示，让他注意的，也是说这几个人应该跟失踪的孩子有关系。
结果到现在一看，张栋梁凭借自己的分析，他们的意图，目的，可不仅仅在于此。
几个人眉眼之间的官司，打得都快频闪了
但张栋梁也不准备去阻拦他们什么，毕竟廖亭源现在的做法的确是合适的。
不然看这女人的样子，如果没有一个台阶下，她会一直在这儿闹下去。
张栋梁对受害者的家属，一向抱有着同情的心理。
只不过耽误工作进程的话，他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既然这几位愿意出面进行安抚，他也乐得在一边继续观察观察，看看这几个人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儿，他对着安棠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他示意几个人随便。
廖亭源让招招手，陆梨阮带着两个女孩子走到他身边，女人的目光盯着贺言言和毛思娇看。
搞得两个女孩子都开始拉陆梨阮的衣角了。
陆梨阮也感受到女人目光中的直勾勾，她似乎笃定两个女孩子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很重要的事情。
黄主任见事态好像终于慢慢平歇下来，他和吴老师对视了一眼，吴老师此时，整个人都有些放空了，面色难看。
比起黄主任担心得更多，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工作好像要出大问题了。
“吴老师。”黄主任招呼她。示意她别在这儿待了。
吴老师点点头，慌忙朝走廊走去，刚才一番争执，走廊上围了很多的学生。
但又因为学校的威严，没有人敢太靠近，此时上课铃声打过，吴老师出了教室门，眼看还有几道身影，磨磨蹭蹭，大声呵斥道：“哪个班的，还不回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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