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孤岛的邪物，怨念聚合体
慕容璃月眼疾手快，及时抬手扶住他的肩头，将摇摇欲坠的老道稳稳托住。
清虚的躯体枯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宽大的道袍空荡荡贴在身上，隔着布料都能触到嶙峋的骨节，触感硌人。
“他昏过去了。”
慕容璃月侧头看向身侧的陈白，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陈白眼眸随意一撇:
“无妨，修为耗空，心神崩竭，是撑到极致才脱力昏厥了。
歇一歇，气血缓过来就能醒。”
慕容璃月将清虚放平，让他背靠冰冷的石壁坐稳，起身扫过石室四壁密密麻麻的古老画像。
“他口中的海神，就是盘踞这座孤岛的邪物？”
“正是。”
陈白缓缓起身，深邃的眸光掠过斑驳陈旧的石壁，字字清晰。
“上古年间，这座海岛的土著部族世代祭海，岁岁献祭活人。
万千年来，无数无辜之人惨遭屠戮，含恨而终。
极致的怨戾凝而不散，万千残魂执念困于孤岛，历经数千年沉淀滋生，最终化作了如今这尊邪祟。”
慕容璃月抬手拍去衣袖沾染的尘埃，出声追问。
“那它究竟是神，还是恶鬼？”
“皆非。”
陈白淡淡开口，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它是纯粹的怨念聚合体。
无肉身、无真魂、无灵智，唯余一种存续千年的本能——吞噬生者神魂，滋养自身。
但凡被它吞尽神魂之人，便会彻底沦为它怨念的一部分，永世禁锢孤岛，不得脱身。”
慕容璃月闻言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墙上千幅画像的由来。
方才只觉满墙人像死寂诡异，此刻知晓背后惨烈真相，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直直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这些人……”
“尽数葬身它手。”
陈白接过话语，声线沉稳:
“画像留存世间，本人却神魂俱灭，连轮回转世的机缘都彻底断绝。”
慕容璃月静静凝望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先离开这里。”
陈白适时出声，打破沉闷的氛围。
“清虚道长怎么办？”慕容璃月看向靠墙昏睡的老道。
陈白瞥了一眼气息微弱的清虚，稍作思索。
“暂且留在此地，此地阴气相对稳定，他如今气血亏虚、心神大损，贸然挪动反而伤身。
待我们解决完岛上隐患，再来接他离去即可。”
慕容璃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二人并肩走出石室，顺着幽深甬道缓步向外而行。
甬道两侧的壁画在月光照射下显得更加阴森，那些被捆绑在祭坛上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的嘴巴像是在无声呐喊。
慕容璃月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抵达石门出口时，陈白脚步一顿，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轻轻搁在石门门槛正中。
“留个印记，免得折返之时迷失路径。”
慕容璃月侧目瞧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以你的修为神识，还会找不到路？”
陈白轻笑一声，仿佛没听懂，随意的伸了个懒腰:
“世事无绝对，稳妥些总是没错。
万一这山里的石头能挡神识呢？放块玉佩又不费什么事。”
说罢，他率先抬步踏出石门，沿着蜿蜒石阶缓步下山。
行至半山腰，慕容璃月骤然驻足，敏锐的直觉让她心生警惕。
“陈白。”
“嗯？”陈白应声驻足，侧身看去。
“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岛安静得太过反常？”
慕容璃月凝神感知四周。
整座孤岛死寂一片，就连寻常海岛随处可见的虫鸣鸟兽声都尽数绝迹。
整片天地仿佛被无形屏障彻底封死，隔绝了所有鲜活声响，压抑得人心头发紧。
“确实太静了。”
陈白微微侧耳，神色依旧从容淡定。
“连虫子都不敢叫了，说明那东西就在附近。”
“那尊怨念邪物，一直在盯着我们？”
慕容璃月指尖悄然抵上剑柄，戒备之心拉起。
“自我们踏足这座孤岛的那一刻，便被它牢牢锁定了。”
陈白语气平淡。
“它既然早就盯上我们，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它在惧你。”
陈白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目光坦然。
“惧我？”慕容璃月微微挑眉。
陈白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你的先天圣体，是一切阴邪秽物的天然克星。
方才它偷偷在你识海种下窥视印记，看似暗藏手段，实则愚不可及。
它要是聪明，就该离你远远的。”
慕容璃月眉眼微凝。
“我识海有印记？我竟毫无察觉。”
“印记极浅，藏得极为隐蔽，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探查，它下印记的手法倒是精巧，可惜选错了对象。”
话音未落，陈白抬指轻点慕容璃月眉心。
一缕温润纯粹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涌入，淌入她的识海。
那一瞬间，识海深处潜藏的一丝阴冷桎梏应声松动，被彻底拔除。
慕容璃月轻舒一口气，浑身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清除干净了。”陈白收回手指。
“那它现在，还能感知到我们的踪迹吗？”
“彻底感知不到了。”
陈白淡淡一笑，“正因如此，它慌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脚下石阶骤然微微震颤。
整座海岛从地底深处传来连绵的悸动，碎石顺着石阶滚落，道旁古松的枝叶疯狂摇晃。
震颤幅度不算剧烈，却穿透土石草木，直直传到人体四肢百骸，带来一股刺骨的森冷压迫感。
慕容璃月眸光锐利扫过周遭沉沉黑暗，时刻戒备突发变故。
她能感觉到，那股地底的震动不是随意发作的。
而是有方向、有目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朝他们的位置逼近。
反观陈白，自始至终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抬眸望向雾气翻涌的山巅，原本凝滞静止的灰雾此刻剧烈翻腾不休。
“沉不住气了。”
陈白低声轻喃，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慕容璃月侧目看他，有些无奈:“都这时候了，你还能笑出来？”
“为何不笑？”
陈白转头望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俏脸。
“它隐匿万年、畏缩不出，如今被我们逼得藏不住了。
我是在等它自己出来——省得我进去找它，怪累的。
你想想，一只老鼠躲在洞里，你要抓它，要么弯腰钻进去，弄得一身灰；
要么在外面坐着等，它憋不住了自己跑出来。
我选坐着等，反正着急的不是我。”
从容的姿态，抚平了慕容璃月心底残存的紧张，她微微吐纳，心绪彻底沉稳下来。
“它何时会彻底现身？”
“很快，它已经坐不住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二人继续缓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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