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在试探我？当一回猎人
石室四面墙壁，整齐悬挂着上百幅人物画像。
画中人物男女老少皆有，身份装束各不相同，锦袍权贵、布衣平民、铠甲将士、道袍修士，囊括百态。
部分画作色彩依旧鲜亮，部分早已褪色泛白，只剩模糊轮廓。
但所有画中人，皆是双目紧闭，神情死寂空洞，无喜无悲，无怒无哀，一片漠然死寂，望之令人心底发寒。
“这些人，都是何人？”慕容璃月放轻语调，低声问道。
陈白眸光缓缓扫过满墙画像，语气淡然：
“皆是上古时期，被献祭于海神的祭品，墙上每一幅画像，都对应着一条枉死的性命。”
慕容璃月粗略扫视计数，眉心骤然紧锁。
仅肉眼可见的画像，便足足有三千余幅。
“三千余人，尽数沦为祭祀牺牲品，白白殒命？”
“这还只是后期留存记录的亡魂。”
陈白移步墙面，用竹杖挑开一幅老旧画像的边框，画框开始微微晃动。
“最早一批献祭之人，连画像、姓名、年岁都未曾留存，彻底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移步祭坛边缘，垂眸凝视脚下纵横交错的血色符文。
纹路蜿蜒蔓延，如同人体血脉，布满整座祭坛。
“石棺之中，究竟葬着何人？”
“无从定论。”
陈白走到她身侧，一同垂眸凝望厚重石棺，
“或许是当年主持血祭的部族大巫，也或许是最后一位献祭的祭品。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是这座孤岛之上，当年身份地位最高之人。”
慕容璃月凝视石棺数息，心底的好奇彻底被勾起，下意识抬指，想要触碰冰冷的棺盖。
就在手即将贴合石棺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别碰。”
陈白的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叮嘱。
慕容璃月收回指尖，转头看他：“为何？”
“石棺布有上古禁制。”
陈白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眸光从石棺移至她清丽的面庞，耐心解释：
“这禁制伤不了你，却会惊动蛰伏整座岛屿的邪祟。
一旦将其提前引出，麻烦接踵而至，咱们这趟探秘，便少了从容观景的趣味。”
慕容璃月闻言，悻悻收回手，背于身后，语气带着几分小别扭：
“知道了知道了，不碰便是，何必小题大做。”
看着她略带娇嗔的模样，陈白唇角笑意更盛，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
“听话便好。”
慕容璃月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掌，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绯红，偏过头去，佯装不理会他。
二人绕着石室缓步巡查一周。
石室角落堆积着大量陈旧器物，古朴陶罐、锈蚀铜器、残破兵器杂乱堆叠，尽数覆盖厚厚尘灰。
陶罐内存放的陈年粮食早已彻底碳化，漆黑僵硬，辨不出原本样貌；
铜器表面雕刻着粗犷原始的部族纹饰，尽显上古风貌；
各类刀剑枪戟残破锈蚀严重，大半腐朽成渣，轻轻触碰便碎裂零落。
“皆是万年旧物。”
陈白随意扫过一眼，淡淡评述:
“若是带出孤岛，尚可换些灵石物资，只是对你我毫无用处，一些累赘罢了。”
慕容璃月对这些腐朽杂物毫无兴趣，连余光都未曾多留，转身朝着甬道出口走去，行至半途回头唤道：
“看完了，走了。”
“来了。”
陈白应声跟上，二人一前一后，重回幽深甬道。
甬道之内寂静无声，唯有二人的脚步声反复回荡在石壁之间，空旷悠远。
慕容璃月在前缓步而行，陈白紧随身后。
二人即将走出石门之际，死寂的石室深处，忽然飘出一阵婉转歌声。
曲调轻柔空灵，飘忽不定，宛若晚风穿林，悠悠回荡在整座石室之中。
旋律古老悠扬，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民谣，悦耳动听，沁入耳膜。
可这歌声入耳的瞬间，慕容璃月骤然心生异变。
头颅沉重下坠，眼皮酸涩无力，不断耷拉欲闭。
脑海意识飞速模糊涣散，一股无形的拉扯之力自黑暗深处蔓延而出，牢牢缠缚神魂，想要将她拖入无尽混沌。
她心底极度清醒，知晓遭遇邪术侵扰，想要出声警示，双唇却沉重难启；
想要抬步逃离，四肢已然僵硬不听使唤。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指尖传来一阵细碎尖锐的刺痛。
痛感微弱却格外清晰，瞬间刺破笼罩神魂的迷障。
慕容璃月浑身一震，骤然回过神来，混沌的神志瞬间清明。
她眨眼回神，看清自己依旧伫立石门边缘，陈白正立在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头，神情从容闲适。
“醒了？”
慕容璃月急促呼吸，平复翻涌的心神，垂眸看向指尖。
指腹之上，两枚细小的牙印清晰可见，是袖中银蛇所噬。
小家伙探出小小的脑袋，金色竖瞳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慵懒缩回袖中，仿若无事发生。
她无暇顾及灵蛇，转头紧盯漆黑幽深的石室深处。
眼底不见任何异动，可那空灵诡异的歌声仍在持续，忽远忽近，缥缈无定，隐隐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似在轻声呼唤她的姓名。
“这歌声有问题。”
慕容璃月语气紧绷，神色凝重。
“歌声无碍，藏在暗处唱歌的东西，才是症结所在。”
陈白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掌，竹杖轻点地面，姿态悠然。
“它在试探我？”慕容璃月凝神追问。
“对。”
陈白淡淡解释：“你在石室中停留过久，那邪祟已在你神魂之上，悄然留下了一缕隐晦印记。”
慕容璃月即刻内视己身，细细探查经脉、丹田与识海，周身灵力运转通畅，无半点异常，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印记痕迹。
“我毫无察觉。”
“你当前修为境界不足，感知不到这类上古阴邪印记，实属正常。”
慕容璃月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你直接帮我祛除便是。”
陈白并未出手，反倒低低笑出声来，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急什么？它敢偷偷留下印记，将你我视作囊中之物，那咱们便顺势做一回猎人。”
他微微歪头，眼底笑意温润：
“你何时见过猎人，未寻得猎物便自乱阵脚？
如今心慌失措的，是躲在暗处的它，不是我们。”
一番话瞬间抚平了慕容璃月心底残存的慌乱，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
细想片刻，确实有理，她不再纠结身上的印记。
二人转身沿石阶下山，慕容璃月眸光紧盯两侧漆黑的松林。
总觉得有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无处不在。
静默下山片刻，慕容璃月忽然开口发问：“陈白。”
“嗯？”
“你对这座孤岛、海客居、上古祭祀之事，知晓得太过详尽。”
她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满心疑惑，“你从前是不是来过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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