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章 吃火锅，夜见陈元礼
大年初九，清宁阁。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积雪泛着细碎的光。
陈白躺在躺椅上，闭着眼。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在院子里练拳，拳风带起地上的残雪，纷纷扬扬。
慕容灵儿今天练得格外认真，一套拳打下来，额头冒汗，但没有停下来。
慕容墨站在旁边，偶尔比划一下，纠正妹妹的动作。
慕容璃月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是热的，她喝得很慢。
桌上的急报堆了半人高，她已经看了一上午。
从北境来的，从南境来的，从幽州来的，从东海来的。
每一份急报都在说同一件事——不太平。
“陈白。”
“嗯。”
“你吃过火锅吗？”
陈白睁开眼，看着她。
“什么？”
“火锅。”
慕容璃月放下茶杯，“我小时候在古籍上见过，说是一种吃法。
把锅烧热，把肉和菜放进去煮，蘸着调料吃。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人这么吃了。
古籍上说，火锅是上古时期的一种吃法，后来因为战乱失传了。”
陈白坐直了身子。
火锅？这个世界有火锅？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真有火锅，早就流传开了，不会等到现在还有人翻古籍才知道。
“你想吃？”
慕容璃月看着他。
“你会做？”
陈白站起来，拄着竹杖，往外走。
“等着。”
一个时辰后，清宁阁的院子里摆上了一张桌子。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小铜锅，锅底下烧着炭。
铜锅是陈白让御膳房现打的，不大，刚好够五六个人吃。
锅底下烧的是银丝炭，没有烟，火力很稳。
铜锅里翻滚着红油汤底，辣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锅边摆着一盘盘的肉片、青菜、豆腐、蘑菇、粉丝。
肉片切得薄如纸，是陈白亲手切的，刀工精准，每一片都厚薄均匀。
青菜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珠。
豆腐切得整整齐齐，方块方块码在盘子里，像一列士兵。
慕容灵儿蹲在桌子旁边，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咽了咽口水。
红油汤底是她从没见过的颜色，红得发亮，上面飘着一层花椒和干辣椒，香气扑鼻。
她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流出来。
“爹爹，这是什么？”
“火锅。”
“好吃吗？”
“吃了就知道。”
陈白把肉片夹进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放进慕容灵儿碗里。
肉片在锅里只待了几息，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颜色，裹着一层红油，冒着热气。
慕容灵儿夹起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
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好吃。”
慕容墨也夹了一片肉，学陈白的样子在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
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他又夹了一片，这次涮的时间长了一些，肉片更入味了。
慕容璃月坐在陈白对面，看着桌上那些食材。
肉片、青菜、豆腐、蘑菇、粉丝，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调料，放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炸开，接着是肉的鲜嫩、调料的咸香。
她闭上眼睛，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好吃，比御膳房做的任何菜都好吃。”
陈白嘴角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火锅吃到一半，慕容璃月忽然放下筷子。
“大梁和大周的使团到了。”
陈白放下酒杯，随意问道，他不会刻意去关注这些小事。
“什么时候？”
“昨天。住进了鸿胪寺。”
慕容璃月夹了一片青菜，在锅里涮了涮，但没有吃，放在碗里晾着。
“大梁来的是端亲王萧石，大周来的是七皇子姬旭。
两路人，同时到的，你说巧不巧？”
陈白想了想。
“大梁和大周，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慕容璃月把青菜夹起来吃了，嚼了几下，咽下去。
“礼部已经安排了，后天早朝接见他们。你觉得，他们来干什么？”
陈白看着她。“你心里有数。”
慕容璃月没有否认。
“探虚实，大梁皇帝退位，太子萧衍已经登基。
就凭萧衍的那种野心程度，大燕跟大梁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交战。
大周那边，我了解不多。
只知道这个皇朝很古老，是大燕周边最古老的皇朝之一。
境内有个轩辕世家，你应该听说过。”
陈白摇头，他没听说过。
“我祖母，就是轩辕世家的人。”
慕容璃月的声音低了些，筷子在碗里停了片刻。
“当年被家族强行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自此以后，皇祖父和父皇就会经常对着皇祖母的画像发呆。”
陈白没有说话。
慕容璃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说这些了。吃火锅。”
————————
大年初十，鸿胪寺。
大梁端亲王萧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城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拿着鞭炮，点着了扔在地上，噼啪作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光。
“殿下，大周那边的人已经安顿好了。”身后的侍卫低声说。
萧石点了点头。
“今晚，按计划行事。”
当夜，右丞相府。
陈元礼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神有点跳动。
门外传来三声轻响，一长两短。
陈元礼的心跳了一下，站起来，亲自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端亲王殿下。”陈元礼侧身让路，声音压得很低。
萧石走进书房，摘下兜帽，在椅子上坐下。
“你已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这次就彻底收网吧。”
陈元礼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殿下，大燕女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手下有独孤狂，半圣圆满。
还有一条银蛇，也是半圣后期。皇室的慕容云海，同样是半圣圆满。大燕的顶尖战力，不比大梁弱。”
“不用你对付。”
萧石打断他，语气强硬。
“你只需要把大燕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点、各州守将名单，交给我。剩下的，本王来做。”
陈元礼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多年前，他被选中派往大燕的那天。
大梁皇帝亲自接见了他，赐了他一杯酒。
那杯酒的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酒好，是喝完那杯酒，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好。”
他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给萧石。
册子不大，巴掌大小，但很厚，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很好。你继续待着。等大燕乱了，你还有用。”
萧石站起来，戴上兜帽，离开了右丞相府。
他走得很隐蔽，从后门出去，穿过几条小巷，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鸿胪寺。
他走的时候，陈元礼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元礼关上门，回到桌前，拿起那本奏折，又放下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静水流深”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独孤狂站在鸿胪寺对面的屋顶上，从头看到尾。
“有意思。”
独孤狂自言自语，从屋顶上落下来，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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