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铁石、芸竹入京，何首乌
大年初一，正午。
阳光正好，照在清宁阁的院子里，积雪泛着细碎的光。
慕容灵儿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蝴蝶，跑了几圈没追上，气鼓鼓地跺脚。
慕容墨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书，眼睛却跟着妹妹转。
慕容璃月在屋里摆碗筷，陈白坐在躺椅上，闭着眼。
院门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通传声：
“陛下，宫门外来了两个人，说是先生的弟子，一个叫赵铁石，一个叫林芸竹。”
慕容璃月放下碗筷：“快请。”
片刻后，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个沉稳有力，一个轻盈细碎。
陈白睁开眼。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厚实的冬衣，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男的虎背熊腰，皮肤晒得黝黑，双手粗糙。
他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袱，站在院门口。
目光扫过院子，扫过廊下的两个孩子，最后落在陈白身上，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铁石。
女的身形纤细，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静。
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肩上背着一个包袱。
她站在赵铁石身旁，目光同样先扫过院子，然后落在陈白身上。
林芸竹。
慕容灵儿停下来，跑到廊下，躲在慕容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哥哥，他们是谁呀？”
慕容墨合上书，站起来，挡在妹妹前面。
他看着院门口的两个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赵铁石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咧嘴笑了一下，朝他们拱了拱手，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孩子，落在从屋里走出来的慕容璃月身上。
慕容璃月穿着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挽起。
她走到廊下，看着院门口的两个人，微微颔首。
“铁石，芸竹。进来吧。”
赵铁石跨进院子，走到廊下，单膝跪地：“赵铁石，给陛下拜年。”
林芸竹跟着跪下：“林芸竹，给陛下拜年。”
慕容璃月抬手：“起来。叫师娘就行。”
两人站起来，改口：“师娘新年好。”
赵铁石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陈白，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微微发酸。
一路奔波的思念在此刻尽数涌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师父，弟子回来了。”
陈白抬眸看着他，目光在他愈发挺拔壮实的身形上，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
“长高了，也壮了。”
简单一句话，让赵铁石瞬间破涕为笑。
挠着头笑得一脸憨厚满足，能得到师父一句认可，便是他这一年多奔波最大的慰藉。
林芸竹站在一旁，看着陈白，眼角泛红，嘴唇动了动，轻声喊了一句“师父”，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慕容灵儿从慕容墨身后探出头，小声问慕容墨：“哥哥，他们是爹爹的徒弟？”
慕容墨点头：“应该是。”
慕容灵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乖乖缩了回去，依旧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慕容璃月侧身朝着屋内示意：“进来吧，正好要吃午饭，暖暖身子。”
赵铁石和林芸竹跟着进了屋。
慕容灵儿拉着慕容墨的手，也跟了进去。
屋内圆桌之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荤素搭配，香气四溢，处处透着年节的温馨。
慕容璃月让宫人又添了两副碗筷。
赵铁石把肩上的大包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几块上好的雪狐皮、一罐野蜂蜜、一大包干蘑菇，还有几块形状奇特的矿石。
“师父，这是北境的雪狐皮，暖和得很。我在那边待了一年多，攒了这些。”
赵铁石挠挠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东西不好，师父别嫌弃。”
陈白看了一眼，语气平和：“放着吧。”
林芸竹从包袱里取出几包药材，放在桌上：“师父，这是我在路上采的药材，都是上品。
这包是百年的何首乌，这包是野山参，年份不低。
还有这几株，是南疆深山里才有的断魂草，毒性极强，但配以其他药材可解奇毒。”
陈白拿起何首乌看了看，又拿起断魂草闻了闻，点头：“不错。年份足，采得也好。”
慕容灵儿趴在桌边，盯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药材。
小手下意识地伸过去，想要触碰那几株颜色诡异的断魂草。
林芸竹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握住她稚嫩的小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叮嘱：
“灵儿乖，这个有毒，不能碰，会受伤的。”
慕容灵儿乖乖缩回手，坐直身子，小脸上满是乖巧。
可乌溜溜的眼睛依旧忍不住盯着那几株怪草，满是孩童的好奇。
慕容璃月给赵铁石和林芸竹倒了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一路赶过来，累了吧？”
赵铁石端起茶碗，仰头一口喝干，滚烫的茶水滑入喉间，暖了浑身四肢百骸，他放下茶碗，爽朗道：
“不累，一点都不累，心里只想着早日见到师父，浑身都是力气。”
林芸竹捧着茶碗，小口抿着热茶，目光始终轻轻落在陈白身上，眼眶渐渐泛红，声音轻柔带着思念：
“师父，您还好吗？”
陈白看着她，柔声说道：“挺好的。”
林芸竹点头，低下头，把眼泪忍回去了。
开饭之后，赵铁石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咀嚼片刻，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大口扒着碗里的饭菜，吃得香甜：
“师娘，您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比弟子在北境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慕容璃月嘴角弯了弯：“慢点吃，别噎着，多吃点。”
林芸竹夹了一筷子时蔬，慢慢嚼着，点头：“师娘手艺真好，有家的味道。”
饭吃到一半，赵铁石放下碗筷，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陈白。
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又藏着对北境百姓的怜惜
“师父，弟子在北境开了一家医馆，就在关东城边上。
那边冬天冷，冻伤的人多，缺医少药。
弟子这一年多，治了七百多个冻伤的，还治了一些刀伤、骨折的。”
他声音低了些：“那边的百姓苦。冬天没吃的，有人饿得啃树皮。
弟子给他们看了病，不收钱，他们就拿家里的东西换。
兽皮、干蘑菇、野蜂蜜，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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