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飞驰鸟
“你看……墙虽被穿，可土龙冲势到底顿了一顿。”
陆千秋语速平稳，“它怕土墙，只是没怕够。只要掐准时机，起墙拦它，就能卸力。”
江傀眼睛一亮，再不迟疑。两人身形错落，指尖翻飞，一道接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或斜挡、或横截、或叠垒成障。土龙左冲右突，威势渐颓，到最后只余一道浑浊残影，散在半空。
南波立瞳孔骤缩……七重音波功，竟被两个年轻人硬生生拆解了？
旁侧磁力大师见势不对，袖口一抖，两枚飞鸟状暗器疾射而出，正是他压箱底的“飞驰鸟”。
“嗖”
破空声尖利如哨。飞驰鸟砸地即爆，尘浪轰然腾起，霎时漫天灰黄，遮天蔽日。
“当心！”
陆千秋吼出半句，人已扑向江傀。
可晚了。
灰幕里人影晃动，磁力大师欺身而近，寒光一闪。江傀右手小指应声折弯，血珠迸溅，顺着指节滴落。
“啊！”
他踉跄后退，咬牙没叫第二声。
陆千秋双目赤红，侧身避开一枚飞驰鸟，反手一拳砸向另一枚“砰”一声脆响，铁片四溅。
“磁力大师，你真下作！”
对方只冷笑，掌风又至。
灰雾未散，南波立也从烟尘里杀出，双臂震颤，音波再起。
两人背靠背，招式愈紧，呼吸愈沉。
陆千秋忽地探手，一把攥住擦肩而过的飞驰鸟，内力一引一送暗器调头，呼啸射向南波立！
“嗖”
南波立急拧腰，终究慢半拍。“咚”一声闷响，飞驰鸟正中左肩，他喉头一甜，身子晃了晃。
就是此刻！
陆千秋拽起江傀，转身便往灰雾深处扎去。
“想跑？！”
磁力大师纵身欲追，却见南波立单膝跪地，嘴角渗血。
“如何？”他俯身问。
“无妨快追！”南波立牙关紧咬，话未落，抬眼一扫灰茫茫，哪还有人影？
此战，陆千秋与江傀虽负伤而遁，却未折于当场。
江傀断指之痛钻心，可更让他绷紧的是陆千秋那一瞬的沉默那沉默比血还烫。
磁力大师怔在原地，忽然明白：自己甩出的飞驰鸟，反倒成了对方脱身的跳板。懊悔堵在胸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跑得倒快。”他嗤了一声，“但逃不了。”
转身扶起南波立，一并离去。
林间小道上，江傀边走边问：“陆大哥，你胳膊还好么？”
他右手裹着粗布，血洇开一小片暗红，可问的却是别人。
陆千秋摇头：“皮外伤。”
目光落在江傀手上，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那边，南波立垂首立于大厅中央，掌门端坐主位，只问一句：“人呢？”
“走了。”南波立声音发紧，“陆千秋……和江傀，都跑了。”
掌门没骂，也没叹，只摆摆手，让人带他下去。
片刻后，磁力大师踉跄进门，脸色惨白：“掌门，救我！伤太重”
掌门抬眼一扫，忽地抬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噗……”
一口血喷在青砖上。
“废物，留着碍眼。”
话音未落，两侧青面汉子已提刀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磁力大师，拖出门外。他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
掌门起身，望向那两人：“大青、小青。”
“在。”
“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而此时，陆千秋与江傀已绕过三道山梁。林风拂过，草叶微颤，两人脚步放轻，目光扫过树根、石缝、苔痕……寻一处能落脚、能包扎、能喘口气的地方。
前方忽然出现一间草屋，歪斜的屋顶上茅草稀疏，墙缝里钻出几茎枯草。陆千秋脚步一顿，眼神微亮这地方能藏人。
两人加快步子走近。草屋前，斗笠翁坐在矮凳上，双手搭在膝头，斗笠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脸，嘴角微微向上弯着。
见他们靠近，他没起身，只略略颔首。
“老丈好。”陆千秋抱拳，声音平实，“路过歇脚，不知可方便借个地方喘口气？”
斗笠翁抬手朝屋里一让：“不嫌简陋，尽管进来。”
草屋内泥地扫得干净，竹席铺得整整齐齐，一只陶罐静静立在墙角。两人刚坐下，陆千秋便侧身看向江傀右手……指节处裹着布条，渗出淡红血痕。
“老丈，我兄弟手指伤了，您看能不能帮着瞧瞧？”
斗笠翁伸手托起江傀的手，拇指按在腕上，又掀开布条看了看伤口，点头：“皮肉伤，没伤到筋骨。”转身从竹筐里抓出几把青叶，捣碎后敷上，再用旧布条一圈圈缠紧。
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江傀绷着的肩头松了一寸。
“谢老丈！”
“谢老丈！”
斗笠翁摆摆手，忽问：“你们走得很急，是被人盯着？”
陆千秋与江傀同时一怔，目光相触，又齐齐望向老人。
“不瞒您说，确有追兵。”陆千秋声音放沉，“为利而来，下手狠，不留余地。”
斗笠翁静了片刻，道：“就在这儿待着。地方偏，人少来。”
陆千秋抱拳：“多谢收留。”
江傀也跟着拱手。两人心里都清楚，不能久留。
“老丈！”陆千秋忽然开口，“附近可有能过河的地方？”
“东边有条河，水急，筏子不好撑。”
“劳您指点。”
斗笠翁起身带路。到了河边，水面窄，浪头却翻得凶，白沫撞在石头上，碎成一片片。
陆千秋盯着水流，没说话。江傀咬着牙，手按在膝上，指节泛白。
“我送你们过去。”斗笠翁解下系在柳树上的小筏，竹篙一点，筏子稳稳离岸。
他撑得熟，篙尖点水如蜻蜓掠过，筏子滑得无声无息，眨眼已到对岸。
两人刚站定，斗笠翁忽抬手：“等一下”
他抬臂朝远处山势一指：“往那边跑。林子密，岔路多，人进去容易迷。”
陆千秋回头，河面正漾开一圈圈水纹，几道黑影已跃上对岸。
没工夫应声，两人拔腿就往山里奔。
山道陡，树冠遮天，脚下落叶厚，踩上去悄没声。陆千秋边走边留意身后动静，忽瞥见江傀额角沁汗，脸色发灰。
他伸手一探，掌心烫得吓人。
“烧起来了。”
江傀喉咙干哑：“伤口有点热”
“别硬撑。”陆千秋一把扶住他胳膊，“先找地方落脚。”
转过一道石坳，岩壁凹陷处露出个浅洞，洞口垂着藤蔓。陆千秋拨开藤条，把人扶进去，又返身去找水寻药。
泉水清冽，他灌满水囊；草叶宽厚、茎带紫纹，他掐下几把，揉碎挤汁。
回洞时，江傀靠在石壁上，呼吸短而快。陆千秋蹲下，揭开创布，用泉水冲洗伤口，再敷上草药，动作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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