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回到小院
陆千秋含笑推辞：“文远兄盛情，我记在心里。
只是我在城里还有住处，得回去安顿一下，改日再来讨教。”
文远也不强留，拍拍他肩膀：“成！你随时来，我候着！”
陆千秋拱手告辞，转身出了山门。
回到小院，二狗子正蹲在花圃边掐草，一见他进门，扔了剪子就迎上来：“陆哥，回来啦？
那文远呢？靠不靠谱？”
陆千秋笑着点头：“人实在，讲礼数，也重交情。
今天聊得痛快，他还真邀我入派。”
“哎哟！”二狗子眼睛一亮，“天府派啊！这可是顶硬的招牌！
进去稳当，往后路子宽得很！”
陆千秋只笑笑，没接腔。
他知道二狗子心直口快，话赶话就往外蹦，不必较真。
“走，喝两盅！”二狗子一拍大腿，转身进屋抱出坛酒，“窖了三年的梨花白！”
陆千秋没推，两人搬出石桌，烫了酒，切了酱牛肉，就着晚风对坐起来。
三巡酒下去，二狗子脸颊泛红，咂咂嘴：“陆哥，你这运气，真是撞上大运了！”
陆千秋抿一口，慢悠悠道：“嗯，世上能交心的人，本就不多。”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也别急，机缘这事，谁说得准？兴许明天就撞上了。”
二狗子哈哈大笑：“对！干杯！”
话音未落，江傀已端着酒碗坐了过来。
二狗子手脚麻利，又添碗筷、摆小菜，三人围桌而坐，笑语不断。
酒过半酣，江傀忽然放下杯子，神色一敛：“陆兄，我方才绕院墙走了一圈……
有人在外头晃，影子一闪就没了，像是专盯着咱们。”
陆千秋指尖一顿，酒碗搁回桌上：“你看清了？”
“没看清脸，但身形不对劲。”江傀压低声音，“我追出去，人早没影了……可那地方，不该有人。”
陆千秋沉默片刻，点头：“你去探探，小心点。”
江傀起身出门，不多时折返，眉头拧着：“怪了，四下没人，连脚印都没留下。”
陆千秋指节轻叩桌面：“这事不能当耳旁风。今晚你多盯几眼，柔波她们三个，尤其护住。”
话刚落，水柔波端着一碟青椒炒肉从厨房出来，裙角轻扬，步子稳当。
她把菜放桌上，笑着扫了一圈：“酒少灌点，正事别耽误。”
二狗子目光一黏，就挪不开了。
看着她低头拨发的侧影，喉结动了动，端起酒碗站起来，朝她那边挪了两步：“柔波妹子，辛苦啦……陪哥哥喝一杯？”
水柔波微微一怔，笑意浮上嘴角：“太见外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轻轻摇头，“今晚还得拾掇明天的事，酒就先敬到这儿……你们尽兴。”
她转身欲走，二狗子却脚下一蹽，几步追上来，手刚抬半寸，又笑着凑近：“柔波妹子，再满一杯嘛！”
陆千秋目光一沉，不等他再说，已端起酒杯截住话头：“二狗子，让她去忙。”
顿了顿，杯沿朝他一点，“咱们三个喝痛快。”
二狗子喉结动了动，讪笑两声，缩回手，坐回原位，和江傀碰了一大口。
可陆千秋指节在杯壁上缓缓叩了两下眼皮不动，余光却把二狗子扫了个透：那眼神黏在水柔波身上，像沾了蜜的钩子，又烫又腻。
果不其然，二狗子酒气一涌，胳膊又抬起来，指尖眼看就要搭上水柔波手腕。
“咔！”
陆千秋右脚踩下，正压在他小臂上，力道不重，却像铁箍扣死。声音平得没一丝波澜：“二狗兄弟，手该收一收了。”
“哎哟……！”二狗子跳着叫唤，脸涨得通红，“陆兄弟！真就敬杯酒！你咋还当真了？！”
陆千秋垂眼盯他：“朋友归朋友，我脾气你也清楚……不想扫兴，更不许生事。”
脚一松，二狗子揉着胳膊退开半步，额角沁出细汗。
水柔波趁势把手里那盅酒搁在地上，转身就往屋门走。
偏巧这时，院里那只土狗颠儿颠儿跑来，低头舔净地上残酒。
没过半盏茶工夫，狗突然竖耳狂吠，四爪刨地，绕着院子疯转三圈，尾巴炸成蒲扇，眼珠子泛起浑浊黄光。
陆千秋只瞥一眼，目光便钉在二狗子脸上：“酒里有东西。”
二狗子和江傀齐齐僵住，互看一眼，嘴张着，没声儿。
“二狗子，”陆千秋嗓音低下去，“幸好我踩住了你那只手。”
二狗子眼珠乱转，嘴唇发颤：“陆兄弟……我、我真不知道！信我！”
江傀忙接话：“千秋，这酒是他备的没错，可他自己也喝了好几碗……哪会往自己酒里下药？”
陆千秋摆摆手：“查归查，眼下先护人。”
他转向水柔波，语气稳而轻：“柔波，回房歇着，这儿交给我。”
又朝另两人一颔首：“你俩守着狗，别让它蹿出院子伤人。我出去瞧瞧。”
二狗子和江傀忙不迭点头。陆千秋转身就走，衣角擦过门槛，没半分迟疑。
他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在实处。泥地上几道浅痕，新得能刮出湿土，直直指向院外小路尽头。
江傀跟出来，左右扫了几眼，随口道：“许是过路人踩的。”
陆千秋蹲下，指腹蹭过脚印边缘：“潮气还没散。”
他起身朝河边走，江傀紧跟着。
脚印止于河滩，沙粒被踩得微陷，再往前，只剩水纹荡漾。
“这印子怎么偏停在这儿？”江傀皱眉。
陆千秋没应，只盯着水面倒影……忽然腰身一拧，侧颈避开。一枚乌黑飞镖“笃”一声钉进身后柳树，尾羽犹在震颤。
“暗器！”江傀脱口喊出，拔腿就要拔刀。
陆千秋却晃了两晃，身子一歪，重重砸在地上，双目紧闭。
“千秋？！”江傀扑过去扶，手刚搭上肩，陆千秋食指已抵住他掌心，极轻一按。
江傀会意，立刻扯开嗓子嚎：“来人啊……陆千秋中镖了！！”
话音未落，林子里窸窣一响。
黑影从枝杈间滑出，靴底无声落地，一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直勾勾锁住地上那人。
江傀踉跄后退两步，手按刀鞘，肩膀抖得厉害。
黑衣人俯身探查，袍角扫过陆千秋鼻尖……
“啪！”
陆千秋睁眼出掌，正中对方心口。
黑衣人闷哼仰倒，陆千秋翻身跃起，江傀刀鞘横扫，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死死按在沙地上。
“谁派你来的？”陆千秋膝盖压住对方胸口，掌中飞镖寒光刺眼，“这玩意儿，认得你。”
黑衣人咬紧牙关，喉结滚动。
陆千秋忽觉不对……他左手袖口内侧，有道极淡的墨痕，形似半枚竹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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