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黑山纹丝不动
她顿住，手指攥紧帘角，没再动。
陆千秋稳住伤势，低声问：“怎么了？”
那人喘息未定，从怀中抖出一枚玉佩，气若游丝：“送……送名刀山庄……小姐……她……危险……”
陆千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正面四字清晰：“名刀山庄”。
他指尖一顿，垂眸看着那人灰白的脸，没再说话。
那人喉头一动，没再吐出半个字，只将手指向远处，便垂了手。
众人静立原地。张云和江傀蹲下身，翻看尸身衣襟、腰带与袖口，又拨开眼皮察了瞳色。
冉莹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站到陆千秋身侧。她盯着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陆大哥，接下来怎么走？”她问。声音不高，尾音略沉。
陆千秋吸了口气，抬眼望向张云：“名刀山庄在哪儿？”
张云稍顿，答：“十里外。我前年送镖路过，认得路。”
陆千秋颔首，目光扫过地上死者腰间半露的玉佩：“那就去山庄。”
他顿了顿，“那位小姐若还在，救出来；这位兄弟若真为护她而死，也算有个交代。”
路上，江傀与张云并骑前行。冉莹颖坐在马车里，陆千秋靠在车辕上，一手搭着膝头，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那具尸身仍浮在脑中。
江傀从怀中取出玉佩，拇指抹过边缘：“材质是云岫玉，刀纹刻法只名刀山庄内门用。”
张云接过，在日光下转了一圈：“刀柄缠雷纹，刀脊隐现‘断岳’二字……确实是精英弟子信物。”
话音未落，林间忽起蹄声。黑衣人自斜坡冲下，四散围住尸身。一人抬脚踹开尸体，俯身扒草翻石。
“回禀首领，没找到东西。”
铁面具后的声音平直无波：“玄冥宗要的东西，没拿到之前，不算完。”
“直接进山庄？”旁边人问。
“李维在闭关。”面具人停了半息，“先盯住门口，等天黑。”
他一挥手，众人退入树影，眨眼没了踪影。
陆千秋站在道旁，指节抵着太阳穴。
【叮……宿主触发碧玉仇杀线，天命崩坏系统激活】
他指尖一顿，随即松开，抬眼望向马车。
冉莹颖正掀帘看他。
“坐车走。”陆千秋说，“去名刀山庄。”
她没问为什么，只点头，转身坐回车厢。
车轮碾过土路，江傀与张云策马左右。三人聊得不多，但每句都绕着“碧玉”打转。
不多时，山庄大门已至。
青砖高墙，铜钉朱门。四名护卫分立两侧，刀鞘朝外，手按刀柄。
车停稳，一名护卫上前，手臂横出：“止步。名刀山庄，非持帖不得入。”
陆千秋探出身，笑了一下：“烦请通禀，我们面见李维庄主，有急事。”
“无帖不入。”护卫不动。
张云催马上前：“耽误了事，你们担得起？”
另一人冷笑，刀刃“锵”地抽出三寸：“擅闯者，格杀勿论。”
江傀侧目，伸手虚按张云马鞍。
陆千秋却已跃下车，朝护卫拱了拱手：“既如此，我们告辞。”
车夫扬鞭欲行……
银光一闪，一枚碎银钉入左侧护卫肩甲缝隙，那人闷哼歪身；陆千秋身形斜掠，右手扣住右侧护卫腕脉，左膝顶其后腰，人已跪地。
张云拔刀，江傀封住后路。三息之内，四人皆被卸了刀、反剪双臂。
陆千秋从被制者怀中摸出一张折痕发毛的拜帖，抖开看了看，又递到其余护卫眼前：“借来一用。事毕自会奉还。”
他收手，牵起冉莹颖手腕，领着三人跨过高门槛。
青石板路笔直向前，偶有名刀山庄弟子负剑走过，目光扫来，又收回。
前方甲胄铿然作响。一魁梧汉子踏步而来，肩甲嵌黑铁，腰悬重刀。
“名刀山庄禁地，报上名号。”
陆千秋抱拳：“陆千秋。受人所托，求见李维庄主。”
“黑山。”那人下巴微抬，“庄主闭关，不见客。”
江傀往前半步：“我们带来的消息，关乎碧玉下落。”
黑山目光一沉，盯住他：“什么消息？”
陆千秋摇头：“抱歉，此事须当面禀明庄主。”
黑山脸色一沉，目光在陆千秋几人脸上扫过：“既如此，请回。”
冉莹颖忽然开口：“陆大哥，他们不放行，我们便进去。”
陆千秋略怔，随即看向她……眼神清亮，没有犹豫。
他没出声，只抬手轻按了下她的手腕，示意稍候。
“黑山统领，我们无意冒犯，但事态紧迫。若今日见不到庄主，恐误大局。”
黑山纹丝不动：“庄主闭关，不见外客。硬闯者，格拒勿论。”
陆千秋不再多言，垂眸一瞬，指尖微抬，朝身后三人悄然示意。
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传来一声问：“谁在门外？”
众人回头。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而来，锦衣未束，步履却稳。
“庄主！”黑山躬身。
陆千秋心头一松，迎上前去：“陆千秋，拜见李庄主。”
“你就是陆千秋？”李维打量他，“江湖上常听人提你。”
“庄主谬赞。此来确有要事。”
李维颔首：“既是有事，随我来。”转身往里走。
陆千秋与冉莹颖等人跟上。
穿廊过院，至一处书房。门开即静，四壁无饰，唯案上一盏青瓷灯燃着微光。
李维落座，直问：“何事？”
陆千秋自怀中取出一块碧玉，双手递上。
李维接住，拇指摩挲玉面，忽而停住。
他认得这玉……亲手所赐，三弟子王方之信物。
面色骤然一紧：“这是王方的玉。他人呢？”
“已故。”
“什么？”李维霍然起身，一股沉压之力轰然散开，如山倾、似风裂。
冉莹颖胸口一闷，脚步微晃，下意识侧身靠向陆千秋。
陆千秋肩背一挺，气息自丹田涌起，浑厚绵长，不退反迎。
两股力在半空相撞，书案上纸页无声翻动，烛火却稳稳未熄。
李维目光一凝，旋即收势，抱拳：“失礼了。请讲。”
陆千秋亦敛气：“遇王方时，他重伤将绝。临终托玉，只说……名刀山庄小姐失踪之事，已有眉目。”
“小姐？！”李维声音发紧。
“正是令爱。”陆千秋点头，“王方说，她已陷险境。”
李维僵立原地，指节捏得泛白。
十日了。他早知女儿不见，也派了王方暗查。可至今无人回报，连一丝消息也无。
“为何……没人报我？”他嗓音哑了。
“庄主，”陆千秋平静道，“王方若能回禀，必已回来。他把玉交给我，是信我能替他走完这条路。”
李维久久未语。良久，抬眼：“陆兄弟，可愿助我寻回小女？”
“既接此玉，便已入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需托庄主一事……烦请代送一信给内子水柔波，免她挂念。”
“小事。”李维当即应下，“信写好，我亲自遣人快马送出。”
陆千秋提笔疾书，寥寥数行，封好交出。
李维接过，却未即刻吩咐，只将那块碧玉翻转过来，在灯下细看。
陆千秋静候片刻，开口：“庄主，此玉……可是另有玄机？”
李维没答，指尖缓缓转动玉身，玉底一道极细的刻痕，在光下微微一闪。
他忽然按住碧玉顶端，用力一旋一压……玉身应声裂开，中间弹出一方叠得极紧的素布卷。
陆千秋等人目光齐齐落过去，谁也没料到这枚碧玉里竟藏着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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