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处理伤口
盯着脚边死透了的虫尸,阿宁唇角紧绷,随即抬起眼,投向清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清明这会儿正在给胖子和潘子递药。这次行动毕竟在雨林深处,毒虫瘴气肯定少不了。为此,他特意备了整整七瓶药粉,主打一个底气十足。就算不能随便挥霍,也绝不至于用得束手束脚。
察觉到阿宁的视线,清明大方地也掏出一瓶药抛给她,并十分真诚地给自家厂子打了个广告:“欣海药业,质量保障,外出旅行,必备良药。”
随后,没管拿着药瓶心情复杂的阿宁,清明清盈地在树冠上走了几步,凑到了张起棂身边。
“你的。”他递了两个瓶身状似墨水瓶、从外表来看就与给其他人的略有不同的药过去。
这是最近孟可欣她们给张起棂特制的新品。针对张起棂愈合能力差以及特殊的麒麟血体质,她们专门搞出了这款代号“墨水瓶”的特供药。这药在大幅度提纯了愈合药力的同时,还极大地削弱了药物对身体的刺激,尽力避免了麒麟血对外物霸道的排斥反应。
这也是张起棂第一次拿到更新换代后的新药。他默默接过,妥帖地揣进了随身的包里。
看出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问,清明没多做技术上的赘述,只说:“自己人的内部关怀。”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胖子正面临着一个尴尬的麻烦:药粉虽然到手了,但他上药得脱裤子,必须得找个背人的地方。好巧不巧,无邪也正有着同样的苦恼。于是,这俩难兄难弟索性结伴,攥着药粉摸到了树冠另一侧的粗枝背后,去清理身上草蜱子留下的残局。
可惜他们选的地方虽然隐蔽,但却不怎么隔音。没一会儿,清明就听到无邪发出了一声惊呼:“你怎么搞的!?这也太夸张了!”随后声音戛然而止,听样子估计是被胖子一把捂住了嘴,制止了。
清明索性不去管那两个倒霉家伙,转头看向挽着袖子检查胳膊上伤势的潘子:“潘子,你怎么样?”他的小臂上被咬出了好几处血孔,好在伤口都不算深,草蜱子也死得很彻底,没有断裂的口器残留在肉里。
潘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忍不住咧嘴笑道:“小少爷,你这药真是神了!”
清明浅浅笑了一下,又递了瓶药膏给他:“消完毒把这个抹在创口上,好得更快。”说着,他顺势看向一旁同样在检查伤口的阿宁。“你那边怎么样?”
“处理干净了,多谢。”阿宁冲他点了下头,目光在清明和张起棂身上状似无意地极快掠过。纵然心里疑虑清明为什么同样没有被草蜱子咬,但她是个聪明人,硬是把这份好奇死死压在心底,半个字也没多问。
既然如此,清明全当没看到她的视线,只说:“等潘子上完药,你也把药膏涂上,那药的消炎和解毒效果很好。”随后,他便向挡雨棚深处缩了缩,问:“所以,你们一路上都经历什么了?无邪的脸色又为什么那么差?”
这种长篇大论的活儿没人指望张起棂会开口,潘子之前又一直跟着“吴叁省”的队伍,跟无邪刚汇合了没多久。所以这个问题,便只有阿宁来答了。
她大致向清明复盘了这一路的遭遇:她们在前往格尔木疗养院寻找画着魔鬼城地图的瓷盘时,遇到了无邪,并同意他进入了队伍;沙漠中遭遇狂沙风暴导致人员走散;为了营救队友,他们涉险进入魔鬼城,结果撞见了一艘半截船体都被硬化淤泥死死裹在戈壁里的古沉船。而在深入沉船内部搜救幸存者的同时,他们还发现了大量内藏人头的泥罐。
“用来做人头祭祀的?”清明面不改色,声音淡淡地出声询问。
阿宁先是点头,随后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令人心悸的画面,又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不止是祭祀那么简单。那些人头罐,根本就是天然的孵化室。每一颗头颅里,都至少藏着一只尸蟞王。”
听到这里,清明心底微微一动,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了无邪信里提及的一段往事——当初吴叁省和解连环在海底墓里,也曾在一具头骨中,发现了密密麻麻、早已风化的未知虫卵。
看来,汪藏海当年真的来过这里。而且不仅如此,他还带了特产回去。
而阿宁她们遇到成群的尸蟞王后的情况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混乱和惨烈的。她说,她跟无邪跑了出来,结果在魔鬼城里迷了路,在没有水也没有干粮的情况下走了一天一夜,才被胖子他们发现。
“难怪你跟无邪的脸色都不太好。”阿宁没提这过程中的九死一生,清明便也顺势轻拿轻放。他从包侧翻出一瓶胶囊,倒了一粒出来递给阿宁,“这是恢复体力、减轻疲劳的药,不过毕竟是入口的东西,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吃。”
说完,清明就去给疯了一身水回来的小己擦鳞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胖子跟无邪终于爬了回来。看他们两人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潘子便问了他们一嘴身上伤口的情况。
无邪的手下意识在腿侧摸了摸,说:“还好,总算没给咬漏。”
“草蜱子的嗅觉很敏感,能闻出你们的血型,看来你们两个比较可口。”阿宁状态不错,听无邪这么说,便顺着话头调侃了他和胖子一句。她本来以为会难受上一晚的伤口,在抹上药膏后,火辣辣的疼痒只剩淡淡的、柔和的凉意。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而听了阿宁的话,再看到无邪有些尴尬的表情后,清明轻笑了一声,给无邪也递了一颗胶囊。“来吧,这位可口的年轻人,吃药回个血。”
无邪对于清明手里的东西,向来是给什么吃什么。他接过张起棂递来的水壶,把药往嘴里一扔,一口水,就把胶囊吞了下去。然后,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草蜱子啊?这种东西不是潜伏在草里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树上?还一下出现那么多。”
阿宁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只说:“不管怎样,既然这里出现了这种虫子,那我们以后就必须要更加小心。”她神色异常严肃凝重,环视一圈后,对众人道:“这是最讨厌的吸血昆虫。寻常的蚊子、水蛭再怎么嗜血,也极少会要了宿主的命。唯独这种蜱虫,它们会生生吸干宿主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我上次在非洲带项目时,就亲眼看到一头长颈鹿死在它们手里。那尸体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吸得鼓鼓囊囊的血瘤子,恐怖至极。我们刚一靠近,所有的草蜱子就黑压压地朝我们涌过来,像地上的影子在动一样。吓得当时的向导抓起车上的灭火器死命地喷,这才给了我们逃走的机会。”
众人听完,表情也都严肃了起来。毕竟那场面,光是稍加想象,就足够让人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了。
清明也听得直撇嘴。奈何此时的小己正不安分地缠着他,大有要把他和身后的树干死死捆在一起的架势。被这家伙一搅和,清明实在很难代入阿宁口中的恐怖场景,只能无奈地抬手,捏了捏这条闹腾的蛇。
“诶?”正皱巴着一张脸、满脑子都是血瘤子和草蜱子画面的无邪突然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疑惑问道:“小哥呢?”
“那儿呢。”清明指了指他们刚刚在下边避雨时遇到虫子的位置。无邪顺着清明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张起棂正开着矿灯在下面照着什么。
无邪的好奇心又被勾了出来,盯着张起棂的背影问清明:“他下去干什么?”
阿宁也探出头来朝树下看了看,随即表情微妙地对清明说:“你这手下总是一声不吭就行动,问他他也不理人,你真能管得住他吗?”
清明耸了下肩膀,笑着反问阿宁:“他这种级别的高手,放你队伍里,你能真把他当手下管?”
话落,他倏地伸手,将大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树干边缘的无邪一把薅了回来,对他道:“小哥估计是下去查树上冒虫子的原因了。要是五分钟后他还没上来,就说明他找着了。”
此话一出,不仅无邪听得肃然起敬,就连在旁边半眯着眼睛休息的潘子和胖子都睁大了眼睛。而一旁的阿宁则默默对清明竖了个大拇指,以示尊重。
五分钟后,无邪再次探头往下看。矿灯的光束在繁密的枝叶间若隐若现,他费了好大劲儿才看清下头的情况。结果看清的瞬间,他心里顿时一凉,脱口而出:“我靠!人呢?”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把刚滑过来凑热闹的小己吓得一缩脖子。信子在空气中飞快地探了探,这家伙干脆改变目标,一转头,招惹还不太习惯它存在的胖子和潘子去了。路过阿宁时,小己还颇招人嫌地凑过去轻轻撞了人家一下,没等阿宁低头看它,就刺溜一下迅速溜走了。
阿宁蹙起眉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清明。清明叹了口气,心里暗骂一句“逆子”,嘴上却赶紧给小己找补:“你别生气,这是它喜欢你的表现,刚才那是跟你打招呼呢。”
“你们先别管小己跟谁打招呼了。”无邪焦急地回头冲清明和阿宁喊道,“小哥又不见了!”
“那咱俩下去看看。”雨声太大,清明也不确定那位爷是不是又玩儿起了失踪。再看无邪那副火烧眉毛的着急模样,他干脆扣上兜帽,抽出绳子往树枝上一绑,准备下去一探究竟。
阿宁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几步,重新靠回了树叶搭出的避雨棚深处,显然是不打算去蹚这趟浑水。
清明让无邪在后头下,以防这小子脚底下踩空了自己来不及捞他。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顺着绳子往下爬。
而留在枝叶遮蔽下的阿宁,低头瞥了一眼手里捏着的胶囊。在观察并确认无邪的状态一切正常后,她这才略带迟疑地将那颗药送进了嘴里。
往下爬的途中,清明随口问无邪:“你跟张起棂说开了?”
不知道这个问题触到了哪根神经,无邪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啊?”了一声。紧接着,他自己也觉出这反应有些过度,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呃……算是吧。”
“难怪。”清明从跟他们汇合之后就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虽然全程没怎么交流,但那种气场就好像是把什么事情给摊明面上明说了。事情说没说明白咱不知道,但总归如果什么都没说,那无邪对张起棂不可能是现在这种态度。毕竟张起棂可是在长白山里中途失踪,还带着他弟进了青铜门呢。
‘唉,还是来太晚了。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精彩美味的瓜。回头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们聊天的内容给套出来啊?’清明暗自盘算着。
等两人降到下方那根粗枝上,无邪正准备四下找找,他身侧的树杈就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张起棂便从被植物遮得严严实实的黑暗中钻了出来。
无邪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而张起棂看着两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怕你又不见了,非要下来找你。”清明张嘴就把无邪给卖了个底儿掉。
无邪猛地回头瞪向清明,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就听张起棂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上来。”
于是,两人跟着张起棂拨开茂密的枝叶,爬上了先前看到的那处植物遮蔽物。这层厚实的遮盖是由粗壮的树枝、寄生藤蔓和蕨类植物相互交织纠缠而成的,表面还覆着一层湿滑的绿苔。
此刻,这层植被已经被张起棂用刀生生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切口边缘的青苔几乎被清理干净,内部错综复杂的藤蔓也被尽数斩断,彻底露出了被死死包裹在下头的东西。
越往前靠,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味便越发浓烈刺鼻。无邪蹙起眉头,伸手拉住了清明的手腕,身体下意识把清明往后挡了挡。
清明的目光在无邪的后脑划过,嘴角弯起,用没被抓着的手轻轻拍了拍无邪的手背。随后两人一起凑到了张起棂身侧,低头朝那豁口深处望去。
张起棂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二人的位置,然后抬手便将一把药粉洒进了豁口中。药粉刚落下去,里面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的草蜱子如同黑色的黏液一般从缝隙里狂涌而出。好在此时雨势磅礴,还没等这群吸血虫散开,便被倾盆的雨水席卷着冲下了树,一只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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