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于曼丽（9）
曼丽的确动作很快。
明台的那半边炸药是留给操纵室的，她手里这一半目标是餐车。
伪装成乘务员一路到了餐车的方向，曼丽身着合身的乘务制服，乌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眉眼冷艳。
借着取餐的动作，利落地将炸药稳稳固定在餐车连接处。
前行路段会经历一道半壁的悬崖，用餐的车厢却在列车中间，炸药安置在这里，会随着爆炸的冲击力让列车中途断裂。
放好了炸药，曼丽转身自然地推着餐车离开。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凉子小姐，请问午餐供应几点结束呢？”
“还有一个小时，”
曼丽扬起一抹标准的微笑，语气里的关怀恰到好处，“但是考虑到巡逻的特殊情况，餐车会为执行任务的士兵预留午餐，不必担心。”
“那太好了。”
“应该的。”
几句寒暄之后，巡逻的士兵提出告辞，曼丽侧身让开位置。
但望着他们离去的巡逻方向，眉头渐渐蹙起。
巡逻路线好像有点不对。
曼丽略一思忖，立刻转身沿原路折返，主要担心不靠谱的搭档是不是又闹出了什么插曲。
......
明台这边也的确有些小意外。
推着送餐车，明台也顺利地，预定位置悄悄安置好了自己那一半炸药，一切都做得隐秘而迅速。
但问题出现在后面。
就在他安置好炸药，准备前往与曼丽会合的地点时，一个日军士兵迎面走来。
明台准备好了打招呼，但对方只盯着他的名牌，并且逐渐蹙眉。
“小野君？”
熟悉的名字，对上的却是陌生的五官。
那个士兵正要再追问什么，方才与明台抢夺箱子的董岩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刀了结了他。
但同时也惊动了正往这边巡逻的列兵。
“有敌人——”
随着呼声响起的还有密密麻麻的枪声，董岩站位在最前面，不可避免地挨了一枪，躲在车座背后，大腿处的伤口汩汩冒血。
明台迅速捡起士兵身边的长枪，杀掉了最先发现的那两个敌人，但后面必定还有追兵。
董岩一把推开身边的程锦云，语气急切，
“文件一定要带走，我掩护你们，赶紧撤退。”
火车很快爆炸，只要拖住就不会有被追击的风险。
程锦云一边掩护他，一边犹豫，“我不能把你丢在这儿。”
明台也皱眉，没有把刚刚救了自己恩人抛下的道理，
“要走一起走。”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几名冲过来的列兵应声倒地。
曼丽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发丝被风微微吹散，指尖扣动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趁机将巡逻的士兵收割得干干净净。
视线扫过三人，“该撤退了。”
女人眼底的寒意与眉眼的艳色交织，气场凌厉逼人。
明台接过她扔过来的手枪，分了董岩一把，“马上，我背他一起走。”
明台刚想开口让曼丽帮着扶一下。
下一瞬就看见搭档无视自己的存在，一把抢过程锦云手中的文件，转身就率先跳下了行驶中的火车。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程锦云来不及多想，为了追回文件，也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下一秒，大批量的追兵从两边车厢包夹过来。
......
郭骑云早已开车在接应点等候，见曼丽跳下来，立刻迎上去，
“明台呢？”
曼丽抬手，用指尖擦去脸颊和袖口的灰尘与血迹，冷艳的眉眼依旧淡漠
“不知道。”
不知道？
郭骑云一脸错愕，“？你们不是一起执行任务？”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曼丽把手里的文件扔进后车厢，
“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队友呢？
队友的死活就不管了吗？
程锦云紧随其后，听到这句都有些心凉。
更别说紧赶慢赶，从枪林弹雨里‘死里逃生’的明台。
就在几人刚站稳脚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的火车瞬间被火海吞噬。
不远处的隐蔽处，明诚一直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看到明台安全跳下来，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瞬，目光便与曼丽望过来的视线遥遥相撞。
女人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冷艳的面容上没有多余情绪。
但感官敏锐得惊人。
明诚没有多做停留，上了等候在一旁的汽车，下意识揉了揉依旧缠着纱布的手臂。
锦瑟。
......
明诚走了，但这边的对峙还没结束。
枪伤打在大腿，董岩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随着爆炸的火花牺牲在列车上。
程锦云僵在原地，眼睁睁望着翻涌的烈焰与滚滚浓烟，心神恍惚间，耳边仿佛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她只希望那全是敌人的哀嚎。
明台也心情沉重，慢吞吞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与血迹
“你刚刚为什么不听指挥。”
董岩救不回来了，这点谁都清楚。
可无论是他还是程锦云，都还想着再试一次，偏偏他的搭档心肠冷硬到了极致，转身离开的背影干脆果决。
更让人觉得冷漠。
“注定救不回来的人，再拖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曼丽语气平淡，带着些许不满，“而且救人不是我的任务，是你一直在自作主张。”
任务的确只是炸毁火车。
但即便不是一个阵营，对方和他们也都是为着同一个目标，大家都是同胞....
“可我给你下了命令！”
即便她的判断是对的，哪怕注定救不回来，她也不该这么无动于衷。
明台语气愈发急促，情绪激动，“你不是最喜欢服从命令吗，刚刚为什么临阵脱逃。”
疯子说‘她是个没有心的人’。
所以她的脑子里永远只有冷冰冰的任务，仿佛看不见眼前活生生的人命。
曼丽也的确没有像正常人一样被激怒，只觉得他无理取闹，
“因为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明台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曼丽被他吵得心烦，把话说了个明白，“优柔寡断，轻浮随意，如果刚刚不是我，你连任务都无法完成，”
如果这列车没有被炸毁，日伪政府顺利建立，只会助长日军的气焰，也会影响后续的战争推进步骤。
如果不是因为命令，她根本不需要伙伴。
更不想要明台这样意外缠身的伙伴。
曼丽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明台，是你不配做我的搭档。”
两人当着程锦云的面，争执愈演愈烈。
程锦云抓住两人争执的间隙，立刻抬手举枪对准曼丽，
“把我的文件还给我。”
董岩已经牺牲了，他们小组折损了一名核心成员，程锦云来不及思考别的。
只知道她势必要把文件安稳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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