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吴珊珊（36）
宋莹在一边替他扇风。
以为他考试紧张，特地把他拉得近了些，“图南，你中考考得好，快让栋哲摸握一握你的手沾沾喜气，说不定还能考的更高点——”
“这个说法好，”
黄玲招呼着女儿和外甥，一边帮他们俩整理文具袋子，检查必带的东西，一边轻声道，“要不要也去找图南借借运气？”
向鹏飞已经伸出手，“哥，保佑我考个好成绩。”
他爸妈特别希望他考得好，鹏飞孝顺，不想让爸妈失望，图南和他拳头碰了碰，又安慰了几句。
然后转向筱婷，“加油，哥相信你。”
筱婷向成绩好，没人想过她会考不上好的高中，庄图南辅导她这么多年，更是自信。
庄筱婷点点头，乖乖的站在一旁，任由哥哥揉她的头发，视线却落在汽水摊上。
她也想沾沾珊珊姐的运气。
和终结他幸福的“凶手”握手什么的，林栋哲一点也不想，但当着两家人的面，只能伸手碰了碰，心不在焉。
“珊珊姐怎么还不回来。”
珊珊小跑过来，远远的就听见他的声音，走近一看，果然他脸色沉沉，甚至有点委屈。
“我只是去买水，”
珊珊不免觉得好笑，“栋哲，你怎么一点时间也等不得。”
这前后不过十分钟而已。
“别理他，”
宋莹欣喜地接过水，考虑到儿子即将中考，吐槽的话特地压得很低很低，“青春期了，难伺候的很。”
珊珊忍不住笑。
林栋哲觉得他妈肯定是在和珊珊姐说自己的坏话，但又确实没听见，只能别开眼生闷气。
宋莹从珊珊手里接过水，拍拍儿子的肩膀，“别气了，好好考，考完了妈请你吃大餐——”
林栋哲胡乱的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凝在旁边，
珊珊转头把水分给了黄玲，数着人数买的，除开要考试的三位之外，正好一人一瓶，正要递给庄图南时，两双手伸到了面前。
珊珊：“？”
林栋哲：“……”
庄图南：“……”
手平白无故被人挡住，图南的视线落在林栋哲身上，“栋哲，你不能喝。”
宋莹拍了拍他的胳膊，“林栋哲你不能喝，要是考试的时候想上厕所怎么办？”
盛夏时节，汽水自然是冰镇的才过瘾，但准备上考场的学生得警惕一下，最好还是不喝冰的，宋莹的想法是最好连水都少喝，所以珊珊没买他们三个的份。
现在尴尬了，珊珊看着涨红了脸的少年，“栋哲，你小心在考场上不舒服。”
“我就喝一口。”
顶着众多双不赞同的视线，林栋哲梗着脖子，“我好热，热到拿不动笔了。”
宋莹拿他没办法。
感觉他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手上，像是真渴的不行，珊珊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了图南。
在林栋哲垮脸之前，把自己那瓶没拆开的递给他。
“喝吧。少喝一点。”
庄图南眼眸微闪。
珊珊没注意，只看着面前的少年，轻声叮嘱，“考场上要专心，不会的题多想一想，实在不会就先放着，别耽误了后面的时间...”
话说了一半。
珊珊感觉到少年伸手时拿水时，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的触感。
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
太阳换了个位置继续发烫，宋莹连声催，“栋哲，珊珊，快进来一点，林栋哲都快被晒成猴屁股了。”
果然，一抬眼发现刚刚还正常的人，此刻脸红的不像话，怪不得喊热，连脸都被晒红了。
看着少年红透了的耳根，珊珊剩下的话没再啰嗦，只拉着他回了树荫底下。
庄筱婷和向鹏飞凑了过来，宋莹和黄玲笑着招呼，“珊珊，快也让这两孩子沾沾你的喜气，”
林栋哲兀自安抚着怦怦直跳的心脏，他不仅拿到了珊珊姐的汽水，还碰到了她的手。
连被庄筱婷挤开了也不知道。
女孩眼里的期盼很明显，珊珊读懂了她的情绪，抬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好，“放轻松，以平常心对待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庄筱婷乖乖点头，不动声色的把发呆的林栋哲挤得更远了。
向鹏飞的成绩差些，但优点是仔细，珊珊只交代他多专注自己会的那些题，不要过多纠结。
“滴滴滴———”
浅浅交代完，刺耳又提神的铃声响起，三个中考生顺着排队的人群往考场里走，各有各的忐忑。
林栋哲排在最后，进考场前忍不住回头，远远地瞧见他妈还站在树荫下，珊珊看见他回头了，遥遥地招了招手。
最后揉捏了一下刚刚相碰的指尖，揉散那股恼人又鼓噪，还没来得及分辨的心意，林栋哲专心投入眼前的试卷。
考生进了考场，但家长们大部分都还没离开，聚在考场前望了又望，这一望，好像把匆匆过去的初中三年望到了头。
宋莹有感而发，“我还记得林栋哲刚上初一的时候连教室都找不到，一转眼都中考了…”
黄玲：“是啊，珊珊之前还只到我的腰，现在都到肩膀了，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珊珊没有打扰她们的谈话与感慨，靠在大树底下望着一步之外的光影，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直到一瓶水递到了面前，青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喝点吧，天气很热，容易中暑。”
珊珊没有动。
意料之外的拒绝，庄图南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补充，“宋阿姨交代的，你别多想。”
宋莹：“珊珊，快喝吧，林栋哲喝过的那瓶我给他带回去，省得浪费了。”
考场不让带水，刚刚林栋哲喝过的自然让宋莹拿着了。
都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没有两个人喝一瓶水的道理，宋莹更舍不得让珊珊渴着，所以特地拜托庄图南跑了一趟腿。
对上宋莹眼里明显的示意，珊珊收回视线，终于伸出手，“谢谢。”
庄图南：“不用。”
珊珊没再看他，拧开汽水喝了一口，是清新的橘子味，让被烈日烘烤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珊珊想起两年前的夏天。
她也曾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走进这个考场，又带着无人在意的失落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河，又在众生哗然里学会了坦然。
但总的来说，依旧在她的旅程方向上。
目光流连在女孩含笑的侧颜，庄图南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神情很放松。
从未有过的放松。
只有在此刻，在她的视线并不关注自己时，庄图南才敢泄露几分专注。
在她看来，这是不该有的专注。
这一年的盛夏，太阳晒得夏蝉鸣声阵阵，晒的人心胸鼓噪。
林栋哲和庄筱婷顺利升高一，成绩都还算不错，能分配到较好的班级，向鹏飞稍微差一点，但也考上了高中，只是不在一中而是附中。
这年珊珊升高三了，以班级第一，年级第十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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