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他在和谁打？
苏牧没有后退。他开启了唤潮鲛姬的月光领域，幽蓝色的光芒在他周围铺开，直接覆盖了那些正在扩张的细丝。
他在月光中穿行，拉弓，射出融合箭矢，穿过那道正在持续成型的蛛网，在虚空蛛母的轮廓显现出来的那一刻精准地命中了它的核心位置。
虚空蛛母在命中后没有像前五层那样立即崩解，而是以更长的周期持续抵抗了一段时间，但它的形态依然在持续消散。
第六层。
霜骨冰龙的寒霜从地面升起，那些冰层以极其均匀的方式覆盖了整片空间，温度在持续下降。
苏牧在那层极寒中维持着输出节奏，他的手指在那道低温中变得更加敏感，但他在拉弓的过程中穿过了那道冰霜领域，以持续命中的方式覆盖了霜骨冰龙的翼根和颈侧。
它在形态切换的过程中短暂地失去了一次平衡，然后它的轮廓开始瓦解，露出后方虚无之影正在重新调整的姿态。
第七层。
雷霆巨像的雷纹以全新的密度覆盖了整片空间，那些雷光在他周围形成了持续翻滚的电场。
苏牧在那道雷场中移动时，能够感觉到那些雷光正在以比第七层更加密集的方式向他靠近，但他在那道雷场中完成了完整的融合箭矢凝聚，然后松开弓弦，那支箭矢穿过雷场表面，精准地落在了雷霆巨像的核心位置。
它在形态切换完成之前就碎掉了，像是正在被完全拆除的结构。
他面前的虚无之影依然在移动。形态被一层接一层地剥离。
八层。
深渊守卫的轮廓在他面前缓缓成形，它的体型比他记忆中更大，通体覆盖着极其厚重的暗色甲壳，头部那道纵向裂缝中暗红色的光芒在持续流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轮廓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向他逼近，像是正在以更快的节奏重复之前的战斗模式。
他拉开弓，凝出了一道融合箭矢。那支箭矢穿过深渊守卫左前肢与躯干连接处，精准地命中了那道已经被击穿过多次的裂缝，然后没入它的核心。
那道冲击波在它体内炸开，沿着裂缝逐层扩展，它的甲壳在那道持续的冲击中开始出现全面的崩解。
虚无之影在他面前散开了最后一道形态的残片，然后重新凝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它对面，苏牧正站在距离它约二十丈的位置，呼吸频率比平时稍微高一些，但没有明显的疲惫迹象。
他依然站着，感知持续覆盖着整片空间的边界，确认那道轮廓在形态切换完成之后，正在以他能够跟上的速度重新调整姿态。
他已经在连续的形态覆盖中确认了八重形态的全部特性。唯一没有的，是自己的形态。苏牧明白了。
“原来最后一道形态，是你自己的。”
虚无之影的第九次形态切换没有任何前兆。
它的轮廓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始收缩，那些覆盖了整片空间的残片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聚拢，形成了一道与他自身极其相似的轮廓。
那道轮廓的高度、宽度、姿态都与他完全相同，像是他正在面对的是一面正在移动的镜子。
他的弓还没有完全拉开，那道镜像已经动了。同样的拉弓动作、同样的箭矢凝聚速度、同样的融合力量纹理，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完成。
那道镜像的飞行轨迹在他还没完成瞄准之前就已经抵达了，他不得不提前偏转身体来调整位置。
那道镜像箭矢擦过他的肩膀，那层衣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他能感觉到那道擦伤带来的反馈......比他预期的更深，像是那道镜像箭矢所携带的力量与他自身的力量完全一致。
他想要拉开距离，但镜像的感知覆盖范围与他的感知覆盖范围完全相同，镜像的移动速度与他的移动速度也完全相同。
他每一次调整位置，镜像都会在相同的时间做出相同的调整。
他尝试改变输出节奏，将输出的频率加快到比平时更高的水平。
镜像也在同一时刻加快了输出频率，三道力量在同一支箭矢上以相同的速度完成凝聚，然后射出，轨迹与他自身的轨迹完全一致，沿着相同的路径交错，在接触点上形成了两道同源同质的力量之间的持续拉扯。
唤潮鲛姬的力量在那道拉扯中形成了第二次叠加。
水光以更快的速度回流，顺着箭矢飞行的路径不断重新排列，每一次穿梭都在为下一轮射击重新校准方向。那道镜像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苏牧再次切换节奏，从精准的单点转为覆盖性的散射。镜像也做出了同样的切换。他再次切换，从散射转为连续的压力输出。
镜像依然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回应他。
每一次攻击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被回应，像是他在持续地与自己对话，每一轮交手都在形成一模一样的轨迹和结果。
蓝星的光幕前，那些人正在看一场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战斗。
他们能看到两道身影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替移动、拉弓、射箭，箭矢在两道身影之间反复穿梭，偶尔有一道会擦过其中一方的边缘。
他们看不懂更多的细节，但都能看出苏牧正在陷入一场漫长的拉锯。
训练厅里有人在低声说：“他在和谁打？他面前没有BOSS啊。”
“有。只是我们看不到。”
“那他怎么打？他打的是空气？”
“他在和他的镜像打。第九层复制了他的所有能力。”
“那他要怎么赢？他打不过他自己。”
训练厅里安静了一下，有人用了更慢的速度说了一句：“他必须找到一种他自己也没有用过的方式。某种镜像还没来得及复制的打法。”
苏牧也在寻找那件事。他在持续的碰撞中感受着那场镜像的质地，感受着它回应他每一道动作的方式和节奏。他在持续的交手中发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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