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拼命
苏杰抱着糯糯往村口小路摸过去的时候，小家伙趴在舅舅肩头，小脑袋转来转去。
“舅舅，”他凑到苏杰耳边，小声问，“放火系什么意思呀？”
苏杰脚步顿了一下。
他笨嘴拙舌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小宝宝解释“烧山灭口”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就是……有人要把山点着，很危险。”他只能这么说。
糯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问：“那宝宝的拔拔什么时候来呀？”
不等苏杰回答，小家伙自己又嘟囔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嫌弃：“拔拔笨笨，都让宝宝被偷肘啦。”
苏杰听到这没心没肺的小语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胖崽。
小家伙除了有点蔫，小脸上灰扑扑的，眼神倒还亮堂着，完全看不出这一整天被拐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什么阴影。
也是，这小东西除了下午在车里被凶了几句、看到小哥哥挨打时吓哭了之外，自己倒真没遭什么罪。
刚到山里就被苏杰撞上抢了过来，最委屈的大概就是一天都没吃饱了。
苏杰松了口气，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几十号人。
苏大志几人站在人群边上，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苏大河正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讲得抑扬顿挫：“大家都听好了！今夜的事，谁也别往外说！咱们村的人，祖祖辈辈住在一起，打断骨头连着筋，哪个不是沾亲带故的？警察要是来了，都给我把嘴闭紧咯！谁也不希望看见自家人被带走吧？”
苏大志的手渐渐握紧了锄头。
他往人群里扫了好几圈。
那几个人贩子，一个都没来！
苏大河还在上面慷慨激昂，可苏大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一使眼色，带着几个亲戚就往人群外挤。
苏大河眼尖，立刻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语气一沉：“苏大志！你们几个去哪儿？会还没散呢！给我站住！”
旁边几个和苏大河走得近的村民立刻围上来，伸手要拦。
苏大志狠狠一锄头跺在地上，扯着嗓子吼了出来：“都别听他的了！那帮人贩子放话了，要放火烧山！把咱们全村人都烧死在山里！一个都别想跑！”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接着，嗡地一声吵嚷开来。
那些从来不参与买卖，大晚上的被叫来又是搜山又是开会的村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脸色煞白。
有人失声喊：“放火？什么人这么狠啊？他们这是要灭了咱们全村啊？”
而知情的那十几户人家，脸色比他们更难看了几分，齐刷刷地看向苏大河。
苏大河站在台阶上，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原本是不太信的。
毕竟和人贩子合作了这么多年，买卖一直顺顺当当，从没出过这样的事。
可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领头的说“我们继续去山里搜，你负责安抚村民”，他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现在苏大志这么一吼，他猛地想起来，今晚到了村委会之后，那几个人贩子就一个都没露过面，连个放风的人都没留下。
再一细琢磨，苏大河本就不蠢，这会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坏了，搞不好是真的！
他顾不上再装模作样，急忙挥着手喊：“还愣着干什么！都去找人！去村口！快！”
可已经晚了。
苏杰抱着糯糯刚走到村口小路边，就看见几个黑影从屋后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打头的人手里拎着个塑料桶，拧开盖子就往路边的枯草垛上泼，刺鼻的汽油味顺风飘过来，浓得呛人。
后面跟着的几个，一人一桶，沿着村口一圈边走边泼，动作利索。
苏杰瞳孔猛缩。
这帮畜生！
他们根本没去村委会，全来村口了！
他想冲出去，可低头一看怀里的糯糯，又生生刹住了。
对方五个人，他一个。
还带着个三岁的孩子。
怎么办？
苏杰牙关咬得咯咯响，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不管村里人了，直接跑？
不行，出去的路就这一条，那群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如拼了！
那几个人已经泼完了村口，正在往山脚方向走。
等他们把引火线铺完，火一烧起来，所有人困在村里，一个都别想跑。
苏杰抱着糯糯退到一堵矮墙后面，蹲下身，把小家伙放在地上。
“糯糯，听舅舅说。”他捧着小家伙的脸，声音又急又低，“舅舅现在要去阻止那些坏人，不能带着你。你待在这里，如果火烧过来了，你一定要跑，舅舅一定会找到你的。”
小家伙突然害怕了，他听懂了，舅舅要去打坏人了。
“不要！”他的小胖手一把抓住苏杰的手腕，抓得死紧，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舅舅不要肘……不打坏人……宝宝怕……”
苏杰的心像被刀绞了一下。
他也不想。
可要是再犹豫下去，等山火烧起来，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糯糯。”他的嗓子哑得厉害，硬掰开那只小胖手，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是最棒的宝宝，对不对？等舅舅回来。”
“舅舅……”
“你是最棒的宝宝。”苏杰又重复了一遍，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那几个人的方向冲了出去。
糯糯追了几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啪往下掉。
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猛地转过身。
宝宝不要乖了！
舅舅会被打的！
他不要舅舅被打！
妈妈，帮帮宝宝叭！
小宝贝的小胖腿不受控制地迈开了，然后越跑越快。
他边哭边跑，在星星的指引下一路往最亮的方向跑。
大人们都在那里呀！
“呜呜呜……快过来帮帮宝宝的舅舅……帮帮宝宝的舅舅……”
苏杰已经顾不上想后果了，直接冲了上去。
他先撞上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从背后一个猛扑，两人一起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那人的油桶摔在地上，汽油哗地淌了一地。
“操！谁——”那人还来不及喊完，就被苏杰一肘子闷在脸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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