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沈碧言挑了挑眉梢：“二爷，这是顺路等我回兰雪苑？”

赵恪眉心跳了跳，这茬儿是过不去了。

他语气温润地说道：“我特地等你一起回去。”

沈碧言微微侧着头朝他弯眉一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因为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话而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凝眸看了一会，缓缓地笑了，当真是小女孩儿的脾性。

夫妻二人一块回到兰雪苑，沈碧言便见赵恪坐在罗汉榻上，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拿一本书在手上，而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用澡豆净手后，来到赵恪的身边：“二爷，你在想着方才在世安堂的事儿？”

赵恪抬眸看向沈碧言明媚脱俗的脸，即便五官已经长开了，仍旧是还显出一点稚嫩。

他原来想的是等自己过身后，再将放妻书给她，还她一个自由。

可今日她说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依靠。

他从她的话里头听出一股子酸楚，心里难免受到一些触动。

之后他们在世安堂的时候，沈明嫦在知道沈碧言嫁给他不会有孩子的情况下，仍旧拿孩子的事情来刺激她。

赵恪之前并没有想这么多，直到那一刻看见沈碧言被人当众揭短，真正的意识到一点。

无论他做的有多好，只要他不能给她一个孩子，她便要为此经受许多委屈。

这是第一次，赵恪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今日让你受了委屈。”

“我今日没有受委屈，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关怀。”沈碧言语气真挚地说道：“我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动摇我的本心。”

赵恪望着她澄澈的双眼，心里做下一个决定，低声说道：“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坦白。”

沈碧言见赵恪表情凝重，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不免跟着神情严肃，因着心里有些紧张，继而变得有些发慌。

因为赵恪少有这种情况，能够让他如此郑重其事，可以想象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你说。”沈碧言害怕如今稳定的日子，会出现极大的变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强作镇定地说道：“我听着呢。”

赵恪听出她的声音很低很轻，似乎在压抑着她内心的不安。

他低声说道：“言儿，我不是先天不足而体弱多病。”

沈碧言惊愕地看向赵恪，心里顿时有了各种猜测。

赵恪语气淡然地说道：“我是中毒。”

沈碧言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恪。

他这样的身份，谁会给他下毒？

“一开始爹娘发觉我与别的小孩不一样，无论如何喂养都是不长肉，反而越来越瘦。便请太医来给我诊治，太医诊断出我是中了慢性毒药，皇上与国公府便为我搜罗名医解毒。”

“陈院使说慢性中毒发病较缓，病程很长。若是爹娘没有及时发现我的情况，等过了两三年一发病，便是救不回来。”

赵恪的语气始终很平静：“虽然发现的早，他们却也不能彻底治愈我，断定我活不过十岁。皇上便下了口谕，若是不能让我活过十岁，太医院的太医便要跟着掉脑袋。”

沈碧言的手指掐进了掌心，大脑的思绪很混乱，有很多话要问，但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陈院使尽心竭力的为我治病，这么多年治疗下来，我的毒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余毒未清，但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赵恪淡声说道：“我的身体因为这毒变得越来越差，若是再大病一场，便真的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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